林湫敲了敲苏泊林的肩膀补充道：“不过我主观觉得，你比他好看。”

他的眼神变换，随后说出这么一大段哲理，苏泊林看着他，目光又落在那个人鱼上，“你说得对。”他抬步离林湫远了点，然后走近鱼缸。

“……”

苏泊林对着人鱼道：“阿特利·赞恩，人鱼族小皇子对吗？”

听见这话，阿特利缓缓游近，他的指缝间连接着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膜，微微扒住缸沿，那张美丽的脸庞微微探出，视线聚焦到苏泊林身上。

“啊，不是眼盲。”林湫摸了摸自己的鼻梁，为他的揣测不好意思了下，虽然他的瞳孔泛灰，但明显能看出瞳孔的中心颜色要更深一些，显然只是眸色特别了些。

“咕噜，波~”阿特利吐出几个泡泡，歪头不说话。

难道是个哑巴？这里根本没他的用武之地，林湫的脑子活泛起来。

“我是来救你的，跟我走。”苏泊林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丢进缸里，那东西一入水就融化了，正当林湫左右看看苏泊林的作战服口袋，尝试伸手去掏那里面还有什么的时候，人鱼欣喜地瞪大了双眼，吐了好几个泡泡，于是林湫就被抓包，被苏泊林拍红了手背。

“……”

“怪可怜的，”林湫心里暗想，“倒霉富二代被坏人劫走，还不会说话，被抓走了都喊不了‘救命’，怪不得要人搭救。”

林湫刚察觉到精神力的波动，还想再看看，苏泊林快步向他走了过来，伸手拉着他的手腕就要带出房间。林湫看看后面，又看看苏泊林，于是苏泊林不得不伸出手把他的头扶正，拉着他出去。

林湫不明所以，凑在他耳边说：“我们出去做什么？他要私人，啊不是，私鱼空间？”

苏泊林面无表情地把他的头推回去，“等着就好。”

五分钟后，房门从内打开，一个穿戴整齐的年轻男性从门内走出，黑发灰眸，面容美丽，他和林湫差不多高，穿着苏泊林顺手牵羊来的防护服，看上去有一种非人的美感。

林湫这下是真惊到了，无声地喊了一句，“卧槽，海的儿子。”

有些惊叹于他的变化，林湫绕着人看了两圈，忍不住问道：“你可以从人鱼变成人？”原谅他的冒昧，作为土生土长的蓝星人，人鱼族这种只在童话里才有的生物，对他这种作家来说实在是一种特殊存在，尤其他眼前就是幻化了双腿的人鱼，他不免猜想这到底是星际世界还是幻想世界了。

苏泊林再次伸手拉住他想凑近的身体，开口解释：“等级较高的人鱼族可以通过夜语菇进行鱼尾和双腿的转化，但时间有限，还有听不见声音的后遗症。”

“可是这是全息虚拟的空间……”

“这种蘑菇很特别，它自身携带活性精神菌丝，虽然不及人类的清晰，但足够稳定的原生精神力波动也能够被捕捉，所以是目前发现的唯一可以不用以数据形式存在，而被带进全息空间的变异植物。”

林湫脚步一滞，呼吸略微不稳，又问：“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利用夜语菇的特性，在全息空间里找到他的位置，让他的虚拟体恢复人形，然后顺利带回你那边，也就是解救这个——人鱼皇族？”

“嗯，”苏泊林感觉他的情绪不对，抬手让阿特利去角落站着，阿特利“啵”了两声，走远了看着他们，“任务不难，你不用担心。”

林湫收起了懒散的姿态，他用一种轻飘的、略微审视的古怪目光上下扫过两人，阿特利疑惑地朝他挥手，却不想下一秒林湫就回他一个真诚的笑容，示意他转身面对着墙，然后才对着苏泊林眨眨眼：“这种蘑菇一定很珍贵吧，等回去了能不能给我看看实物长什么样？”

苏泊林下意识答道：“只是在第四星域特别罢了，深渊森林……”

突然他停住了。

林湫眼睁睁看着他的眼神由沉静转为惊讶，脸色微变但并不紧张，其中掺杂的情感他无法解读，渐渐地，气息归于平静，淡淡道：“走吧。”

阿特利：“啵？”为什么不让他看，发生什么了？

“……”

林湫望向苏泊林的眼睛，一时没说话，但潜意识还在飞快转动。

人鱼族是第四星域的特殊人种，这种珍稀人种中的皇族被掳走会出现什么后果？

跨星域特殊行动，应当由星联居中斡旋，第四星域又向来和第二星域交好，可为什么最终是第一星域的苏泊林带领特殊部队主导了救援？甚至他知道这是临时受命。

苏泊林并不会泄露不能说的给自己，他也没见过苏泊林犹豫的时候，可他提到深渊森林就缄默其口，是什么让他在回答这个问题时感到紧张？

“林湫？”苏泊林回头看他，连带阿特利也只好蹲回去。

“啵——啵？”怎么还不走？

“咚。”

林湫一拳捶在墙面，他抬眼与苏泊林对视，眼神里满是怀疑：“你为什么出这个任务？”

苏泊林皱眉：“……什么为什么？”

“林青让你来的。”

苏泊林走近的脚步猛然顿住。

“我从一开始就很奇怪，第四星域的特殊任务为什么由你主导，本来我以为是上头有什么特殊命令，但这个猜想在见到这条人鱼皇族之后就不成立了，这是第四星域的内部政治事件；那么另一个可能性浮出水面，正是因为是内部政治丑闻，所以必须低调、快速、完美解决，由于第四星域特殊的权力结构，所以他们向星联寻求帮助，因此星联找到了你。”

“但这中间其实不完整，是谁在牵线搭桥呢？”

“夜语菇只在深渊森林才有，所以只能求助于第一星域，这很合理，但符合条件的人选应该很多，为什么最后是你去了？当然我知道你绝对有资格主导这次任务，可你是卡纳家族的继承人，你才刚入学，目前来看，事件也还不至于严重到要把你立刻从军校派出去。”

“任务等级由外交部评估，并拟定需要的人员类型、技术能力和物资等，最后提出候选人名单，转交军事武装力量最高统帅杜兰特·卡纳审批。而我入学前，我父亲就在第四星域，”苏泊林的指尖微动，林湫笑了一声，一字一顿道：“你们见过了吧。”

他目光炯炯，苏泊林直直迎上。

林湫径直走近，近乎将苏泊林揽在怀里，那是一种很暧昧的距离，可他的话里却带着疏离的探究意味：

“这个任务并不算难，但总司长也通过了名单审批，可你并不是最优人选，对吗？名单是我父亲拟定的，所以，他为什么想要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