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晶晶走走停停,终于抵达了奥丁堡,它坐落在整片峡谷群的枢纽平地,后背紧贴着数百米高的崖壁,牢牢扼住所有峡谷的交汇咽喉。
城门高耸,林湫抬头仰望,城墙上的卫兵也正警惕地看着他,“门前人类,立刻退出一百米,否则即可射杀!”
林湫喊道:“我是一名向导,请放我进城,我愿意接受检查!”
卫兵仍旧不听:“立刻退出奥丁堡百米外,否则即刻射杀!请立刻远离奥丁堡……”
卫兵已经举起手中的光能枪,林湫则是乖顺地举起双手,面朝着奥丁堡的大门一步步往后退,他的唇角扬着势在必得的笑,那卫兵招手唤来几个同僚,几人冷酷地举起枪准备直接射杀,在按下扳机的前一秒,地面上响起了巨大的震动。
“嗡嗡嗡——”细微的尘土在地面上沸腾,伴随着厮杀的吼叫声,从其中一条峡道里跑出一大波人来!
“杀啊——”
“嘶嘶——”“噗、哧!”
“吼!”
“簌簌。簌簌。”
“别退!后面就是奥丁堡了!我们不能让它们过来!”
“救命,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
“啊啊啊啊——”
卫兵们目眦欲裂,按下扳机的手毫不犹豫扫向那群人,混杂在里面杀人的变异种们浑身猩红,被打中的要害的死前又啃下两个列兵的头颅,平民有的跑,有的用身体去挡下变异种扑向同伴的一爪。
“你,你们——”林湫转过身,他的笑容戛然而止,他很早就听见动静了,但他以为是奥丁堡的外援或者随便什么人,随便来一群他都有办法混进去,但他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副惨状:
数十只变异种张开血腥尖恶的巨嘴扑向被追杀至此的人类,变异兽类、鸟类、植物如同滚动的铡刀一步步推进,地面上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空气里混杂着变异种身上的恶臭,一个列兵列兵推开了一个孩子,于是被他几只变异野狗拖走瞬间分食,甚至在它们翻飞的喉管里还能看见挣扎的手,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死伤惨重。
老人、小孩,妇女最先被护着冲向了奥丁堡的大门,金属制的大门被数十人拍的啪啪作响,“救救我们!快开门啊!”
“长官啊,求求您了,快开门吧!”
“宝贝别怕,妈妈在这里,这里有我们的军队,我们马上就——”女人扑通倒地,她的心脏被一根变异沙棘刺穿,汩汩的血液从她的嘴里、胸膛止不住地冒出来。
“啊!啊!啊——”老人跪倒在地上尖叫着说不出来一句话,他双目猩红,眼珠几乎要脱出眼眶地死死盯着死去的女人,甚至还来不及把小孙子抱进怀里,“啊啊啊——”
“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不开门!”林湫将晶晶一脚踹进了变异种堆里,去帮那些已经岌岌可危的列兵,而他则是站在平民面前,对着城墙之上怒吼。
“咚——”
“吼呜——”晶晶怒吼着撕开了啃住某个列兵小腿的变异野狼,一口剖开了它的动脉,同样是红色的液体流出。
林湫右手成拳向后一甩,庞大的精神力向后涌动,以雷霆万钧之势加入战场!
城墙之上的卫兵全部涨红了脸,他们的机械在混乱的战场上只能效率低下地狙杀,可他们别无他法,眼神里满是杀意和痛苦:“我们,不能开城门。”
“为、什、么!”林湫的愤怒无从言说,他甚至不明白这样荒诞的一幕为什么会发生在奥丁堡这样庞大的关隘,奥丁堡里有着黑兹峡谷里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和医疗设施,为什么不能打开城门,难道这些人不是他们要保护的平民吗?!
“对不起,”他们不忍地别开脸,“奥丁堡里有更多的平民,我们不能给变异种一点跑出去的机会。”
“但是他们受了重伤快死了,需要立即治疗!”林湫的精神力触角重重地抽向城门,却被瞬间弹回来,他没办法对死物造成影响。
“对不起,真的……”卫兵们全都举起了枪,动作快速而冷漠。
“我们会在这里给予支援,直到所有变异种清剿完毕。”
这不是真的,林湫告诉自己,但他仍旧无法自欺欺人,莱伦的精神图景不会造假,它是建立在特种人的执念上,又依托真实情境被创造出来的,这是莱伦经历过的现实。
林湫的愤怒来自于眼前生命的快速逝去,甚至只要他们愿意打开城门让平民进去就足够了,那些列兵根本没有退的怯意,明明有人能够救他们!
莱伦在试探他,林湫的目光冷冷地瞥向身后,可是没有人的生命该被放弃,这里真实到哪怕他作壁上观,静待走向,他都无法忍受这个漠视的自己。
赛尔军校培养他不屈的精神,林青告诉他未来的残酷,苏泊林让他明白他能力即责任,而昂力佩尔想教会他什么呢?
“傻逼。”林湫面目森寒地骂道,属于A级向导温和的精神力瞬间在这里铺开!
安抚。
绞杀!
高空之上,莱伦乘着巨大的精神体,他笑眯眯地磨着后槽牙:“年纪不大……口气不小,敢在别人的精神域里大量释放自己的精神力。”
“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