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湫绕开人流,从楼栋背后的小门下到了二层。
今天是上个周期外出的精英小队回来的日子,在弗莉莎进入不久后,医疗大楼陆陆续续来了数名受了伤的山魁:
面色焦急的向导一手扶着一个腰腹受了伤的哨兵进了外伤科,两名哨兵痛得龇牙咧嘴也没吭声一句;几个哨兵结伴进了大厅,模样看上去十分狼狈,手、脚或者其他部位,总有哪里在微微颤抖,忍着痛和护士询问;呼啦啦又跑进来几个人,捂着头的、抱着腿的,还有被生扛进来的,血腥气瞬间扩散到整个大厅。
其他来做日常检查的山魁和工作人员立刻给他们让出了通道,十分担忧地看向那些受了伤的同伴,有的直接跟上去搀扶起行动不便的人,还有的向导抓住一算一个,干脆原地给他们做起了精神力疏导。
林湫停留在大厅那面巨大的导诊大屏侧方的石柱后面,看着一层忙碌的护士们和归来的山魁们,有些沉郁的实感落在了心头,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乌泱泱的吵闹声又从大门外逐渐靠近。
“医生!护士!快多来些人!”先冲进来的高个子哨兵喊道,“我们这里有哨兵重伤了!”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一群人涌了进来,抬着几个束缚器冲向了急诊室,暴虐的精神力瞬间遍布,几乎快要爆炸。
三名B级向导喘着粗气跟在后面,安抚陷入精神力暴/乱的哨兵,看上去快要力竭,还有一个向导俯趴在被绑在束缚器上的哨兵身上,两条腿紧紧压住哨兵的腰腹不让他挣脱,一手小臂反被哨兵死死咬住,鲜血淋淋!
“慢、慢点,慢点喝——”面色惨白的向导对着哨兵轻声道,随即直起上半身对着身侧吼道:“该死的快点!埃文在哪!快让他过来!老子要被他吸干了!”
“快摁住他们!”
几个束缚器上的哨兵开始拼命挣扎,脖颈处青筋暴起,如果不是特制的束缚带,暴/乱期的哨兵一脚能踹翻至少三个同等级特种人。
“操!人呢!你们抓不住,护士让开!让医生来!”
蒙夏剩下的向导素已经全部给束缚器上的哨兵了,但是这个哨兵仍在失去理智地咆哮,蒙夏眼见那个哨兵一只手突然从束缚带里挣脱,抬起身体就要扑向最近的自己,他一时之间没有力气去躲。
“砰!”一只手从另一边伸出来,以闪电般的速度将哨兵的胳膊向后一折,哨兵吃痛眉目清明一瞬,整个人被掉了个个,猛地砸回了束缚器上,又混沌着开始嚎叫。
林湫反手给他戴上了从导诊台顺来的止咬器扣了上去,身旁几个人瞬间反应过来,将哨兵又牢牢绑住,都来不及看是谁速度这么快,抬着人又急匆匆赶去找医生。
蒙夏一路和两个向导轮流疏导这几个暴/乱了的哨兵,早就没了力气,作为向导的作用在这里并不如医生。
他忧心忡忡地看向那几个消失在视线里的束缚器,然后转身对林湫道:“刚才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也要被那个哨兵咬一口了。”
林湫道:“我也是刚好路过。”他指了指正门,“刚进来就看见这一幕,虽然有些血腥,但是却不得不搭一把手,我能做的并不多。”
“你是新兵吗?我好像确实没见过你。”蒙夏稍微恢复了点力气,平复着呼吸道:“受伤是常事,要塞一定能治好大家,不用自责,新人来了一年之后就可以申请加入山魁,到时候我们就能并肩作战了。”
“那很好啊,和大家一起出任务。”林湫弯了弯眉眼,收回看向蒙夏铭牌的视线,抬手去扶,“蒙夏,你很累了,对吗?”
“你怎么……”他想起大家这时候都戴了有身份信息的铭牌,忽然眼前一黑。
“你的心率已经超过每分钟150次了,相信我,他们会没事的,先坐下好吗?”林湫几乎是用极尽温柔的声音在说,“莱伦阁下正在赶来的路上,医疗大楼里的医生会把他们带回来的,你明白吗?”
蒙夏的大脑刺痛,腿一软差点跪下,林湫把他扶到椅子上,看着这个似乎和自己年纪相仿向导,无奈地叹了口气,下一秒,A级向导的精神力探入蒙夏的太阳穴,“睡吧。”
林湫有一双非常锐利的眼睛,但那里面似乎有着可以支撑一切的盎然生机,叫人无端信服,蒙夏闭上眼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你是……”。
“轰隆——”
伴随着无声的巨响,一股庞大的精神力瞬间以A级向导为圆心铺开,流向虚弱的向导、受伤的哨兵,陷入暴/乱的精神里场里,渐渐攀上一道道青绿,将暴躁的、痛苦的、卑鄙的力量全部驱散,只留下柔和的、温暖的、光明的风。
医疗大楼里,在疼痛中忍耐的特种人突然感到了莫名的凉意,正在压制暴/乱哨兵的医生、护士们手底下一松,眼见病人冷静下来,他们终于找到软化的血管,先注入了临时安抚剂。但这股淡淡的精神力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它悄无声息地来,又静默地退出,将战场留给了更合适的人。
莱伦带着罗南赶到的时候,医疗大楼已经恢复了秩序,外伤、内科、急救,医护人员各司其职,至少不会有更糟糕的情况了不是吗?
这时候才有数名留守要塞的向导匆匆赶来,见到莱伦和罗南,向导们行了个军礼后就往急救室而去,莱伦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与罗南对视一眼。
以往这个时候,医疗大楼负责人早就数个广播紧急通知各队向导立刻赶来支援,连莱伦都到了,那几个向导才来,说明情况并不像他们接收的消息里说的那样危急……
不对。
莱伦冰冷的眸光梭巡着整个大楼,精神力暴/乱的三个A级哨兵是精英小队中的精英之一,那几只队伍里的向导根本不够……
——他突然一顿,分出一缕精神力去安抚有些焦虑的罗南,然后抬步往里走,罗南紧紧跟上。
主城区,赛尔军校。
西奥多今天拿了模拟舱测炼第一,浑身舒爽得看谁都没那么不顺眼了,状似不经意地凑到坎贝尔边上,挺了挺别着代表第一名勋章的胸膛,而边上赤虎立在他脚边重重地喷出一口气,一主一宠看上去异常春风得意。
坎贝尔眼镜后面的眸光微动,挂着一道淡淡笑容,正在安慰身旁另一个成绩不太理想的哨兵。
“这只是一次测炼,并不完全代表你的实力,我看过你的历次成绩,这并不算失败,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如果成绩不能代表我们的实力,那么半月一次的小考意味着什么?坎贝尔,你还在用这么蹩脚的借口啊。”西奥多不满地插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