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自己手上也有一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没理。估计是真把她当成homeless了。
她望着展柜里面各式眼花缭乱的口味,心里莫名痒痒的。
从小到大,秦流月没少听过‘饭后一支烟,快乐似神仙’这种话,以及她自己也常常撞见爸爸妈妈抽烟,包括每次见他们social时,都有递烟环节。
那时的她正是好奇心强的年纪,况且她现在正烦闷,心情烂泥似的,很需要一些廉价多巴胺。
她鬼使神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20英镑的钞票,有些生疏的指着展柜里的一款电子烟:
“This one.”
那时候年头还早,英国没有明确法令禁止吸电子烟,加上她170的身高很具有欺骗性,老板没有阻拦,只是把包装盒拿出来给她,也没有找钱。
后来秦流月才知道,那款烟只要15镑。
刚拿到这陌生的东西,她的内心是忐忑的。
烟管在手里冰冰凉凉,比身上的湿衣服更加令她清醒。
她哆哆嗦嗦地将烟拿出来,打开开关吸了一口。
树莓味的,没什么烟味,只是有些呛人。
也懒得管这东西到底能不能使她高兴起来,往后的几年,这小管的烟就没有离开过她的手。
这对她来说更是心理作用,像一层伪装的盔甲。
那个没有月光的夜晚后,她忽然像换了一个人。
她觉得这可能关系到那日白天发生的事,但又觉得不至于。
可能只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心境变了吧。
那个傲娇克制的大小姐变成了一个不良少女。
这个词或许对秦流月来说太片面,偏见太强,但她很乐意接受这个称呼,这可以让她在异国他乡看起来不那么好欺负。
遇见宋暮也是在这之后,她叫她小富江,秦流月也是乐意至极。
用那些关于“坏”的东西形容秦流月,她照单全收。
她从小接受良好高等教育,行为要礼貌,谦卑,得体。
每每的月圆之夜,床头月光洒下,她都会想起幼年父母对她的一遍遍语重心长。
以前不懂什么叫望月怀乡,睹物思人,现在这些词就像利剑扎在她的心口。
若是父母看到她现在这样怕是会很失望吧。秦流月自嘲的笑了笑。
不过这不重要了,她能在这个破烂地方活下去才是重中之重。
她的手有不由摸向锁骨下的那一道疤。
摸到那一片浅肉色的突起,她像触了电一样猛地缩回手,像碰到了什么禁忌。
从回忆中猛然被惊醒,秦流月一脸惊惶面对着镜子里的人。
都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再提。
她走到桌前,开始翻看管家白天送来的教材。
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入学,管家小姐嘱咐她,最好在入学之前补全进度,不然很难应对之后的课程。
看着四四方方砖头一样的大部头,秦流月一阵阵头疼。
还好,她高中选了经济,但愿能有点作用。
煞白的台灯打在书本上,这让她不那么困倦。
正当埋头苦读时,手机忽然震动两下。
这么晚,能是谁发消息。
秦流月带着疑惑拿起手机,看到宋暮的名字。
是她发来的关于过两天饭局的提醒。
差点忘了这茬,秦流月一拍脑袋。
实话说,她对这次饭局没抱多大希望,能让宋暮参加的饭局里能有什么商业机密。
她主要是想要社交礼仪复建,在国外当痞子当了太久,快忘了大小姐怎么当了。
那天晚宴,她已经装的难受的要死了。
秦流月放下手机并未在意。
笔在纸上的沙沙声和打字声贯穿了整个夜色。
另一个房间里则酒气浓重。
秦昭华一边赶着白天没写完的essay,是不是将桌边的玻璃杯端起,冰块间的酒液滑入口腔。
秦家家教严格,但往往牢笼越是坚固,培育出的东西越是叛逆出格。
在这一方面,秦流月和秦昭华有些诡异地相配。
不过细数秦昭华干过的事,好像比秦流月那大不列颠养出的自由灵魂还是差了点。
不过是在竞赛前一天宿醉,或是逃课拉着白羽去飙车,说是要追日落。
那些好成绩单纯是靠他平时白兰地配网课,通宵学的。
白羽常常说他是个天才,一边玩的那么疯,一边在媒体父母面前维持彬彬有礼公子哥的形象,是真有精力。
对此,秦昭华也只是一笑了之。
他以前也不是这样,一切依然始于那张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