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流月,幸会。”她扶着袖子站起身,和桌上人挨个握手。
包厢里的圆桌围坐了一圈,约莫八九个人。
暖气开得很足,房间里似乎有些干燥。
秦流月罕见的将头发盘起来,耳朵上的耳饰全部摘掉。
发型亦然很适合她。
她不是那种邻家感淡颜,这发型倒是中和了她脸上的锐气,显得大气成熟。
这一桌几乎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秦流月正对面,坐的就是明真集团总裁。
这人秦流月依稀记得小时候见过几次,比现在瘦,没现在秃,倒是很符合对中年人的刻板印象。
“熟人局,这顿大家不用拘谨啊,敞开吃,哈哈哈。”很尴尬的几声笑。
对面的明真总裁站起来说。
明真总裁,原名方凯,早年实则就是跑货车的,后来抓住互联网电商兴起的风口,反其道而行之,搞起物流来,凭着敢想敢做的精神,加上人又圆滑,创业很成功。
后来公司越来越大,业务也不局限于物流,几乎遍布生活的方方面面。
旁边坐着的是他儿子,看着二十出头,和她一般大,估计也是带出来历练的。
说来奇怪,这圈子里其它小孩都是父母提携出来,秦家父母好像从来不陪秦昭华,一直在幕后,极少露面。
“别发呆,敬酒了。”声音在秦流月耳边低语。
秦昭华左手勾勾她的小拇指,另一只手拿着酒杯站起来。
礼服不方便,站起来的时候拉着他的手借了一下力。
他的手也很干燥。
身旁有了秦昭华,心里不知怎的也安定了几分。
即使坐下,她依然暗暗勾着她的手指。
指腹与指腹相磨,指纹间凹凸而契合。
这非秦流月本意,更像习惯,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习惯。
秦昭华在一旁垂下眼,注意到相连的手指,嘴角勾起得逞的笑。
“流月啊,上次见到你还是在你小时候,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都成大姑娘了。”
方凯遥遥朝秦流月举杯。
对面人肥头大耳,但看着精明。
秦流月也颔首。
“方总还记得我,是我的荣幸。”
称呼已经从小时候的方叔叔,变为现在的方总。
一段简单寒暄之后,话题渐渐往业务上引。
坐在秦流月旁边的女人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至多二十七八,据刚刚介绍是虞家的大小姐。
她面对这些倒是得心应手,不像秦流月一点也插不上话。
百无聊赖听着他们的对话,秦流月只能尽量将这些琐碎信息记在脑子里,万一以后就会用到什么呢。
正当她快要昏昏欲睡时,一桌人忽然聊到秦家。
“昭华,不是说你们和虞家要联合冠名一个新产品来着。”
话终止在这里,被一旁的虞小姐手势打断。
虽未明说,但在场人在看到她的手势后,都如梦初醒般看向秦流月,默契闭上嘴。
这是把她当外人,防着她呢。
这或许关系到什么吧,这群精明的商人可不想秘密被泄露,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看他们的态度秦流月就知道,她肯定在这场饭局听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了。
只要她在,这群人就会一直提防着。
她低下头,筷子轻轻戳着碗底。
那若是她不在呢。
秦流月脑中冒出一个点子。
她打开手机录音,借口要去卫生间离席而去。
窃听这种事很不体面。
要是被发现,那她就是闯下一个大祸了,她可能再也融入不进这个圈子。
这也是秦流月走出包厢后才骤然意识到。
她从来都是想到及做到,毫不犹豫,某种程度来说是有些冲动。
包厢外空气微凉,空调没有里面强劲。
裸露在外的胳膊被冷风刮蹭,秦流月抱紧了胳膊。
她找了一处僻静,蹲下拿出烟。
穿着礼服蹲在墙角,烟雾弥漫,这样的装束和行为说不出的怪异。
幸好这酒店人少,包厢也分散,要不让人看到怪不体面的。
微凉尼古丁带来一阵飘飘然,秦流月满足地闭上眼睛。
她忽然敏锐地察觉身旁有悉悉索索脚步声。
身体甚至比眼睛更快做出反应,把烟藏在掌心,装作在整理裙子站起来。
她回头看见身后走来一人。
是个男人,西装笔挺,看着和她差不多大。
走近了她才认出,这人就是方才饭局上的方凯儿子。
秦流月有些错愕,面上惊了几分,很快恢复正常。
“好巧,秦流月小姐。”
那男的走近,近看也是眉清目爽的,长得怪标志。
“你好,怎么称呼。”
“叫我方黎就好。”
空气陷入一片沉寂。
秦流月有些尴尬的背过手,低头审视自己的站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