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会要醒醒脑子,吹吹凉风。
秦流月回来后,他干了不少蠢事。
是对于秦家继承人的蠢事,不是对于他秦昭华。
每一件事的后果他清清楚楚,却根本忍不住去干。
这次悄悄将助她录音,若是她将内容透露,秦氏估计要亏一大笔。
既然已经带他来见了局长,他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他不想在乎那么多,秦氏又不是他的,他何必为它忧心。
秦昭华只知道,她想要的话,就帮她。
从小到大,秦昭华很少把自己看作秦氏一份子,方才的那句‘因为我姓秦。’其实是在嘲讽自己。
这个所谓的家,几乎没有给他任何归属感。
他从一出生开始就像在完成kpi,被培养为一个机器。
但幸好有她。
想起秦流月,他眼尾弯弯,带上几分弧度。
警局外,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的拉着身旁人讨论,有的驻足感叹。
他给每一个人都回以微笑,这是作为公众人物必备的素养。
就是不知这些人有没有认出他。
秦家继承人皮囊生的好,几乎是京城人尽皆知的。
他看着矜贵,眉眼凌厉,高不可攀,却对每一个人和善,能将每一件事做到顶尖,完美这两个字安在他头上再合适不过。
直到笑得嘴角都僵住,他才抬头望向那遮的严严实实的百叶窗。
“所以你是想查查这些东西的来源?”
局长带上手套,将碎瓷片从袋子里拿出,细细观摩了一遍。
“是,麻烦了。”秦流月点头。
她心里其实有了判断,这东西大概就是明真的,再查查只是为了确认一下。
不过既然来了警局,她所要的就不止这么多了。
就算确认了这这些东西是来自明真,火灾就是他们所引起,当年的车祸真正凶手也不百分百是他们。
她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其实来这里我还有一个请求。”秦流月正色。
局长脱下眼睛,摘下手套,将瓷片放回去,微笑道:
“秦小姐尽管提,只要是我们能办到的,必定笑犬马之劳。”
他笑得很殷勤。
秦流月却未立刻回答,她清了清嗓子,警惕地向门口看去。
门外也寂静一片,确认没有人后,秦流月这才开口:
“我想问问,当年宁家车祸案的监控是否还留着,我可能需要。”
听到‘宁家’两字,局长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弯弯的嘴角顿时绷成一条直线。
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抱歉一笑。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监控不能外传的,只有内部人员可以查看。”
他笑得苍白,辩解的也苍白。
秦流月挑了挑眉:“那很遗憾了。”
面上看不出来,秦流月心里是有些惊诧的。
她知道在这个人脉金钱为王的社会,监控这种东西,几乎有点关系就能要到,若要不到,那就说明背后有更硬的关系控制。
可她卖了秦昭华的面子都失败了,那幕后黑手又该是有怎样的权力。
如果是明真方家,他们真能历害过秦大少爷的面子。
秦流月心凉了半截,她觉得这背后之人更加扑朔迷离了。
“内部人员才能查看,是吗?”秦流月再次问道。
“是的秦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局长的神色已经恢复常态。
秦流月总觉得这句‘内部人员’话里话外暗示了什么。
他若是不想给明明可以一棒子打死,为何要留一丝希望。
可能是她想多了吧。
“我也没事了,这些东西就拜托你们了,谢谢。”
秦流月站起身,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秦昭华已经不在门外。
她看了眼手表,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他不在这里等了倒也正常。
抬脚刚准备走,办公室的百叶窗忽然拉开了,露出局长殷勤的微笑,朝她点头。
有些吓人,但秦流月还是回敬。
到了门口,她才发现秦昭华站在警局玻璃墙外。
这人也真是,好好的去吹冷风做什么。
她推开玻璃门。
“好了?”
“嗯。”
不知从哪掏出一条围巾来,秦昭华将它绕几圈系在秦流月脖子上。
忽然间的亲密动作让秦流月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要。”
她不喜欢围巾,总觉得围巾围在脖子里刺挠。
她也看不懂眼前人,为什么总是担心她冷不冷,又是系围巾又是拉拉链。
“大小姐别逞能。”
秦昭华把围巾七拐八拐系好,压根没听她的话。
系的真丑。
秦流月只得怨恨的看着他,不悦地扭扭脖子。
走两步,秦流月忽然感觉人有些飘飘然,眼前有些发黑。
不对劲。
在她意识到已经晚了,她想叫秦昭华,可却没有力气控制她的声带。
只觉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耳边似乎回荡着他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