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机扣下的声音传来的瞬间，身体记忆先于意识行动，带着薇琪侧身闪避。

可是人的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子弹？

子弹毫不留情地擦过肩膀，带走三角肌一大块皮肉的同时，冲势将她狠狠掀翻在地。

剧痛猛然袭来，生生拽回了她的意识，浓绿重新缩回瞳孔深处。

薇琪挣扎着单膝跪地，没让自己狼狈地瘫坐，缓缓扭头，对上了黑洞洞的枪口。

“哥谭的义警？”汉莫·惠勒笑眯眯地俯视着她，若忽略手中的枪，他看上去仍旧是之前那位善良热情的好教授，“蝙蝠侠的动作比我想象得要快。”

表面噙着笑，惠勒实际气得差点儿咬碎了牙。

接到那通“蝙蝠侠查到你了”的神秘电话后，他扔下克洛伊·芬奇，风驰电掣地赶了回来，准备杀掉刚绑回来的蒂尔达潜逃，却发现密室已经暴露。

那电话不是说蝙蝠侠刚查到，他还有半小时的时间吗？怎么密室里已经有义警了？

薇琪没懂跟蝙蝠侠什么关系，又不是所有哥谭义警都是蝙蝠侠的手下。

当然，她也没反驳。

枪口顶着脑门，薇琪丝毫不惧，“汉莫·惠勒，你收集双面人的血液做什么？”

惠勒挑眉：“我以为义警会更关心连环失踪案？”

血液从肩膀伤口汩汩流出，薇琪指尖冰凉，语气依旧镇定：“证据确凿，还用得着问吗？”

惠勒俯视着黑衣义警的血液不断滴落，在地板上凝成一小片血泊，轻笑道：“接到电话时候，我还以为义警会有多难缠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电话？”难怪他会这么快折回来，“你还有同伙。是警局的人？”

惠勒撇嘴，食指按下扳机：“问题这么多，留在坟墓里细想吧。”

砰地一枪，近在咫尺的子弹击中了义警眉心，却没能如预料般炸开脑门。

伴随着巨响，子弹叮咚砸在了地上，义警眉心毫发无损。

“怎么——？”

【钢铁之躯】再一次帮薇琪挡住了致命子弹，她弹射而起，一脚踢飞惠勒手中的枪，反手钳住他的手臂一拧，在夹杂着尖叫的骨头脆响声中，惠勒手臂扭曲成了非人的形状。

“你、你居然是变种人！”惠勒万万没料到这种发展，不是说哥谭的变种人几近于无吗？

薇琪掐着他的后颈，狠狠砸在地上，鼻血登时喷涌而出：“为什么收集双面人的血？你要那么多哥谭罪犯的血做什么？”

惠勒被砸得眼冒金星，鼻梁剧痛。

大概是骨折了，他心想。

见他不作声，薇琪提起他的后颈，准备让他再和地面来个亲密接吻。

惠勒心知不妙，生怕这人再下狠手，飞快答道：“我是为了卖钱，黑市有人开了高价，要收超级英雄或者超级罪犯的血液！超英血液不好弄，我又在阿卡姆有研究工作，就顺手搞了一点出来卖，只是为了赚点外快而已！”

身后之人迟迟不作声，惠勒动了动手指，刚想搞点小动作，心口突然贴上了一个冰凉的小圆铁块。

他小心翼翼低头，愕然发现那玩意竟疑似听诊器。

其实惠勒觉得此物是听诊器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但审讯途中突然要给心脏听诊这种行为，哪怕放在哥谭人身上来说，也癫得过于超标了。

薇琪才不管惠勒怎么想，戴好听诊器，命令道：“再重复一遍。”

“啊？”

咚地一声闷响，惠勒的脸又被迫和地面亲密接触。

“我说，重复一遍，你为什么收集哥谭罪犯的血？”

这一回，惠勒不仅能肯定鼻梁确实断了，也确信了这人绝对也是阿卡姆预备役。

“黑市上有人专门收他们的血液。”他嘴上听话地重复，手指不易察觉地在袖口摸索，“我只是顺手赚些钱。”

惠勒紧张的心跳声顺着听诊器传入薇琪耳朵，【心跳测谎】被动触发，显示他说的是真话。

烦躁感紧紧缠绕住心头，薇琪继续问道：“对方收血液做什么？买家是谁，你见过吗？”

“不知道，我只听说买家......”

尾音虚弱下去，薇琪下意识凑近了他，试图听清楚：“听说什么？”

薇琪凑近的刹那，惠勒捏住袖中小瓶抬手，嗞地一喷，绿色烟雾顿时冲进了她的鼻腔！

绿烟呛住喉咙，她被迫松开惠勒，踉跄两步，剧烈咳嗽起来。

惠勒抹抹鼻血，从地上爬起，愤怒而得意地瞪着弓身呛咳的义警：“怎么样，笑气的滋味美妙吗？”

这可是他从小丑那里获得的毒气，一口气吸进那么多剂量，也只有小丑本人还能存活。

说实话，义警没有立刻暴毙，已经非常神奇了。

然而，令惠勒惊讶的，还在后面。

咳嗽声逐渐微弱，就当惠勒以为她会倒地不起时，义警竟缓缓直起了身子。

“怎么会——”

他眼睁睁看着义警扯掉兜帽，金发垂落，衬得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

“是你？！”

惠勒失声惊呼，眼前这人，不正是他拿去试探汉尼拔的薇琪·林恩吗？

薇琪眼瞳中浓绿充斥，甚至眼白都染上了绿色，因失血而苍白的嘴唇朝耳根咧开，狞笑不断扩大。

惠勒心神俱裂地发现，那笑容简直是小丑翻版！

“汉莫·惠勒。”她歪了歪头，动作透着天真无邪，“你愿意成为我的作品吗？”

“薇琪，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