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祥源村附近去寻找那具尸体的那段时间,段承允整个人都是飘忽的,
其实,自从他们失踪的那一刻,他早已做好的最坏的打算,这些年的了无音讯从某种程度上否定了一切结果,
甚至还可以成为他存有侥幸心理的借口,
但现在,事实摆在了他的眼前,再也不容他不相信,
祥源村那一片树林子太大了,拿了手链的散户根本不记得他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尸体,也不确定那具腐烂的尸体到底是男是女,
本身就是沾了血的东西,那散户心虚得厉害,当时的情况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三个月,段承允几乎找遍了那座山,祥源村他去过,但并没有进去,被村民以村子要进行祭祀不许外人进来的借口赶走了,
他也是在那时候发现了祥源村不同寻常的习俗,
索性他就在那附近扎了个营,一遍找尸体,一遍研究祥源村。
大概五天前,他的东西都吃完了,去到城里买补给,等在回来的时候,路过祥源村,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这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的尸林,当时腿就吓软了,
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营地,那画面始终在他脑海挥之不去,心底里就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拉扯,一边是困了他这么多年的噩梦,
而另一边,就是如地狱一般的祥源村,
他浑浑噩噩在山上又游荡了几天,直到被苏无尘他们赶走,段承允根本没有找到那具所谓的尸体。
说实话,就算没有被苏无尘他们赶走,段承允也不会在那儿多待了,祥源村的村民死的那么诡异,只是想想都心里发毛。
段承允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苏无尘他们离开前,他给了他们当年考察队去的地址,
看着村子的地址,苏无尘难得多看了一会儿,这个地址离楼弃的家还挺近的。
两人刚上车,楼弃就发过来了当年的山体滑坡新闻,
苏无尘敲了敲小珍珠,问到那头的楼弃,
“小楼,这个地址离你们家的苗寨还挺近的,你听说过什么吗?”
那边先是安静了一会儿,半晌,少年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
“当时我还小,不知道,但现在这个地址的位置上,已经没有什么村子了。”
苏无尘皱了皱眉,
“没有了是什么意思?”
“山体滑坡,整个村子都被埋了。”
又是山体滑坡,还很是巧啊,他又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
楼弃;“七八年前吧,具体时间我查到了发给你。”
突然,刺耳的摩擦声划破诡异的寂静,车身猛地一顿,车子停了下来,
苏无尘转头看向忽然踩了刹车的卓惟言,只见,他紧抿着唇,喉结滚动,盯着前方那片永远落不下去的夕阳,一字一句,冷得像冰:
“不对,我们被困住了。”
苏无尘抬头看向挡风玻璃外的世界,
窗外的昏沉的天空底悬,压在他们的头顶上。
稀稀拉拉的云漂泊在半空,像一幅被钉死的油画。
路边的树、路灯、电线杆,全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连叶子都不再晃动。
而他们刚才开过的路、转过的弯、熟悉的校门与街道,还在眼前,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 ——太规整了,
太安静了,
不是安静,是死寂。
连蝉鸣、风声、远处的喇叭声,一瞬间被硬生生掐断。
偌大的校园里竟然看不见一个学生,听不见一点吵闹声,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幻境?还是空间术法?”
卓惟言从放下的车窗扔出了四张符咒,四张符咒从脱离了他的手后,以车为中心,向四周飞散开,几乎同时,如碰到了一个到看不见的屏障,化成了灰烬。
手机没有信号,车子也发动不起来 ,他们就像是被丢到了一个被遗弃的世界中,
“像是空间术法。”
苏无尘又碰了碰小珍珠,问道,
“小楼,查一下我和你卓哥的手机定位。”
虽然楼弃不明白苏无尘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回了好,没一会儿,楼弃回道,
“还在云城大学里。”
楼弃的声音同样传到了卓惟言的耳朵里,两人默契地下了车,
周围的景象都没有变化,只不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时间在这里静止了,
道路两旁的香樟树长得歪歪扭扭,枝干扭曲着伸向天空,枝叶茂密却不见一点绿意,全是死气沉沉的墨绿,遮住了整片天空,连光线都变得昏暗晦涩,明明是傍晚,却暗得像深夜。
苏无尘闭上眼,将听力放到最大,
哒哒,哒哒——
他张开眼,看向一旁的教学楼,有脚步声从里面传来,逐渐向他们靠近,
“小楼,云城大学有问题,找人过来支援。”
一旁,卓惟言拿出罗盘,想要检查一下灵力波动,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只是,当他的余光看到身后的操场时,呼吸猛地一窒,
“老大,身后!”
苏无尘回头,入目的便是不断向他们逼近的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