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那位苏警官和他的相处模式，也不难猜。

谢长晏望着那三根仅仅晃神片刻，身后一阵风带过，他的眼神一凌，反手挡住了刺向他脖子的利刃，

但身后人似乎对他的一招一式都很清楚，他的每一步格挡都被化解，可那人却也没有步步紧逼，反而略带了点戏谑地味道，戏耍他般地引导着他反击，

“晏哥？你没事吧？”

‘江佑白’仍旧孜孜不倦地暴露着他的位置，叫声大得都快把整栋楼的鬼怪喊醒了，谢长晏眉头一皱，在对方轻敌地不认真态度下，趁其不注意狠狠踩了对方的脚背，

对方被这一脚踩得措手不及，忍不住痛哼了一声，谢长晏没了耐心，一把挥开了夹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沉声斥责道，

“你没完了是吧？”

见他神情不耐，身后男人反笑出了声，熟悉的声音里没了往日里的轻佻，多了一丝掺杂了些藏在不悦情绪在的冷意，

黑暗褪去，苏无尘的脸慢慢浮现，他的眼尾压得很低，匕首在他的大手之间翻转出了一个漂亮的刀花，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刀身反射出了冷光，面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矜贵和温和，

只是唇角那点浅淡的弧度彻底敛尽，眼神沉甸甸地落在谢长晏的身上，平静之下藏着翻涌的阴翳。

那双眼睛碍眼极了，有那么一刻，谢长晏真想那双敢用那样眼神看着他的眼睛剜出来，

苏无尘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中尽是让人耐人寻味的试探，

“这一个小时里，你是我见过的第五个谢长晏，也是最像的那一个。”

这话听着可不像是在夸奖，落在谢长晏的耳朵里和挑衅更没区别，他冷哼了一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分给他，

“没用的西贝货。”

杀个苏无尘都做不到，还好意思是他的替身。

尖锐的话语落在苏无尘的耳朵里却意外舒心，眼底中的冷意渐渐退散，他的肩膀一送，整个人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环住了谢长晏，

他的下巴窝在谢长晏的颈窝处，隔得谢长晏有些疼，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拍打在他的脖颈处痒得厉害，可这些在他被独属于苏无尘的味道扑了满怀相比，一切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温热的身体在清晰有力的心跳声中迅速烫成了一颗火球，连带着两人相接处的肢体表面无一例外地被灼烧得滚烫，

苏无尘几乎将自身大半的重量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谢长晏不能说是手足无措，只是被抱住的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大脑在告诉他，他应该一把推开这个无礼的登徒子，然后狠狠赏他一个耳光，

可胸膛贴着胸膛，传来回声的，并不是同轨的心跳声，而是形单影只的、孤单的频率跳动声，

他们紧紧相拥，那颗心脏似乎霸道地从苏无尘的胸膛里跳了出来，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他单薄的胸口，在他的内壁中肆无忌惮地拍打着，乱跳着，疼得他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意识，只剩本能。

苏无尘嗅了口让他念念不忘的冷香，忍不住将人搂得更紧了，抬眼看向外面吵扰地景象，眼中晦暗不明，

“第一个西贝货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居然穿着我的那件外套。”

他的声音很平，就像是在叙述一件违反了稀疏平常的事，说实话，苏无尘在看到那个假货时，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以谢长晏的洁癖，那件衣服就算是上百万，被说是被垫在满是灰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算只是沾上了味道，他就足够有理由舍弃它。

谢长晏还没有找回理智，就被他这句话打乱了，“外套？什么外套？”

“就是那件被你垫在了屁股底下的夹克啊！”

苏无尘没想到谢长晏居然连那件为了他而牺牲的外套的影儿都不记得，那可是和他奋斗了三四年的伙伴啊！他们日夜相伴，不分彼此，为他在寒冬中抵御苦寒，恶劣环境中抵挡污垢，

如果不是因为谢长晏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能坐，他才不舍得让出他的灵魂搭档的。

“······”

他说的实在是太过悲痛，语气里的谴责和不舍都快要溢出来了，而谢长晏似乎成了那个手撕了一对有情人的反派，

怀里的人失去的温度，终于把谢长晏差点被烫死的理智唤了回来，深吸了一口，额角上青筋暴起，丝毫没有犹豫，下脚踩了他另一只完好无损的脚背，

这一下比刚才还要用力，苏无尘被踩得倒吸了口凉气，松开了怀里的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谢长晏掸了掸身上的灰，眼神冷得能够杀死人，

“我可以现在就送你们去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