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苏无尘比他更早一步感知到这个空间因为承受不住而坍塌,
但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只要在废墟上重建一个空间就好了,
他始终用余光瞥了谢长晏,谢长晏就像是被摄了魂,与倒立的神像一正一倒,隔空相视,
手中结印,他的脸色比以往都要黑,
可就在这时,变故陡生!倒悬的神像忽然挣脱了防尘布的遮掩,石身粗粝的表面之下,透出一缕微弱却诡异的白光,
石纹缝隙里冒出微光,转瞬之间,光芒便冲破石身束缚,如潮水般迸发开来,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裹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磅礴力量,瞬间席卷了整个杂货间。
苏无尘耳边的嗡鸣越来越响,脑海中仿佛有刀子在搅动,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体被拉扯的剧痛,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撕裂,视线开始模糊,只能看到上方的神像处,谢长晏的身体渐渐被光芒吞噬,
就在这时,镜面忽然再次开裂,一道身着猩红血衣的女鬼破镜而出!
江佑白的瞳孔一颤,是外面被他们困住的女鬼!
那女鬼光牢牢锁住江佑白,嘴角咧到了颧骨高,趁着江佑白没有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拽了了下去,
他的身形一个不稳,竟然真着了道,连带着藤蔓另一头已经神志不清的程知芜一起,坠了下去,
“程知芜!江警官!”
彭子晟和马萌伸手想要去拽,但毫无疑问被一同带了下去。
没想到阴沟里翻船,苏无尘靠着最后一点意识,将时魂铃的空间之力在每一个人的身上留了一道保护屏障后,也彻底被光芒吞噬殆尽。
整个杂货间的空气开始扭曲、旋转,化作一股巨大的漩涡,将所有事物都卷入其中。
他只觉得身体在快速下坠,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拖拽着,彻底脱离了这间诡异的杂货间,坠入了那道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却陌生的檀香,绝非他家中的空气清新剂。
头痛欲裂间,苏无尘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绣着繁复云纹的明黄色穹顶,不等他理清混沌的思绪,耳边便传来一阵轻柔的低语,
“国师,二殿下生辰宴已至,陛下与太子殿下皆已入席,您该移步了。”
国师?二殿下?生辰宴?
零碎的词汇砸得苏无尘脑子发懵,周身檀香萦绕,衣料触感细腻得异于寻常。他垂眸看着身上绣着星辰暗纹的玄色锦袍,指尖捻动间,一股熟悉的天地灵气萦绕指尖,
和他的炁很像,却又有那点不同,
如果要来形容,这具身体的炁如同沧海纳灵,像无边大海,来者不拒、万流归宗,柔和浩荡、无争无锐,
只承载、容纳、蕴养万物,守序沉稳,
而他的炁却比他的炁要贪婪得多,穹极镇灵,
不止纳百川,而是吞纳天地、笼括万象,内里自带本源杀伐霸道,不是温和容纳,是以绝对威压强行统御一切,静时包揽寰宇,动时自带侵伐、镇压、碾碎一切的攻击性,
同根却不同性。
“国师?”
侯在一旁的侍从见国师盯着自己的指尖发呆,算算时辰,恐怕时辰要来不及了,没忍住又叫了他一声,
苏无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回道,
“走吧。”
他努力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空间被反复撕裂的巨大震颤,天旋地转的混沌,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朱红宫墙高耸绵延,墙身朱砂浸染,檐角雕梁画栋、鎏金点缀,龙凤纹样隐现其间,处处透着皇家独有的华贵,
丝竹之声渐起,宴会厅的暖意与烟火气也随之扑面而来。
绣着星辰云纹的车辇帘幕,青色广袖随动作轻扬,国师仪仗随行,苏无尘身着一袭月白云纹广袖锦袍,袍子上绣着银线星辰纹样,随风微漾间似有流光流转,领口与袖口缀着细碎的珍珠暗扣,垂落的衣摆如流云般飘逸。
他不太舒服的扯了扯袖子,这衣服跟他平时的风格还真是不搭,
看上去更像是谢长晏的衣服,
他打量着这车辇,车架紫檀木为骨,周身镶嵌着东珠与翡翠,车帘是罕见的云锦所织,绣着缠枝云纹与银线星辰,
辇内铺着雪白狐裘,两侧悬挂着羊脂玉璧,微风拂过,玉璧轻撞,声如清磬,
就连车辇的轮轴都裹着鎏金,滚动时平稳无声,
修长的双手点了点下巴,回想起刚才从国师府一路走出来的所见所闻,看来,在这里,他这个国师的地位可谓是举足轻重啊!
撑着下巴的手顿了顿,
不对,是奢靡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