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宴会下来,谢长晏始终能够感受到那股似有似无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游走,
那目光直白,专注,不带有任何的掩饰和隐藏,
至于那道目光的主人,就像它一样,一样的霸道,一样的无礼。
毕竟是弟弟的生辰晏,谢长晏按压下心中的怒火,任谁被当做摊位上的货物而审视,都会不舒服,
更何况这个人,是如今大晋功绩无数、泽被四海的太子,
相比于他,苏无尘自在得多,原本他是想直接离开这个莫名的时空的,毕竟他的灵魂和时魂铃绑定在一起,
虽然要付出一点代价,灵魂可能受到重创,但无论出于何种时空,以时魂铃作为锚点,他都可以回到他想要回去的时空,
可在意外看到谢长晏的那一刻,他改变了他的想法,
他有一种直觉,这个时空是属于谢长晏的,在他想不起来,记不起来的空白从前,
毕竟是唯二皇子的册封礼,皇帝搞得格外隆重,不过谢靖安尚未成年,上面又有个非一母所出的嫡兄,
皇帝顾忌谢长晏的面子,办的算中规中矩,也硬是压到了十五岁才为小儿子侧封。
作为今天的主角,谢靖安以为今天的荣光是他这一辈子最辉煌不过的时刻了,
他的侧封宴是从小最疼爱他的哥哥亲手操办的,他的父王亲手将白玉王印递到了他的手中,侧封他为裕王,愿他一生福泽绵长,宽厚安宁。
而且,他得到了国师大人的寿礼!
腰间的羊脂白玉佩,玉质温润剔透,毫无一丝杂絮裂纹,触手微凉滑腻,似含着一缕天然气韵,绝非凡间俗玉可比!
明明是一场满是恭维,让人牙酸的宴会,他的嘴角愣是没压下来过。
宴会上的东西苏无尘都没碰过,美则美矣,但看着却没有食欲,他尽量不惹人注意专心欣赏着谢长晏,
虽然他为谢长晏准备过很多衣服,可却没有一件如此符合他的气质,
为他定做这身衣服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脚边忽然咕噜咕噜滚过来了一小块石子,那石子还没一颗枣核大,但却精准无误地滚到了苏无尘的鞋边,撞上他的鞋,
他低下头,顺着石头滚落的路线看了过去,最后撞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谢长晏的身后侍立着内侍,一名小太监生得眉目清秀,身形单薄,垂着眼恭顺侍立,
那小太监立在殿隅,一袭浅青内侍宫袍穿在身上,竟不显卑琐,反倒衬得身姿利落挺拔,
紧接着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嘴皮子上下一合,发出的细碎声音可能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但他相信,那人一定能听到,
“重色轻友见色忘义的老流氓!回去我就把你的行径变编成小作文发到大群里,让他们看看像你这种一碰到男朋友后,眼里心里就再也不顾队友生死的无耻行径是是多么的让人唾弃!”
“回去我就让张局把相关部门不能办公室恋情的公告贴你脑门上,再把你们两个一个发配南极,一个发配北极,地球爆炸了你们骨灰一个进黑洞,一个在太空流浪,太阳爆炸了都帮不了你们!”
苏无尘:“······”
小太监摸样俊俏,嘴皮子利索得一匹,站在后面姿态恭敬的同时,连脸上的谦卑都没有变,但愣是嘴皮子一碰,来了段快板,
早在苏无尘进来前,江佑白其实就已经穿到了谢长晏身边这个小太监身上了,
穿越这种情节对于他这种资深小说迷可谓是基本装备情节,他立马就反应过来并很好的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尤其第一眼就看到谢长晏时,眼睛更是一亮!
有队友啊!
光从穿着打扮就能看得出来谢长晏的身份绝对不同凡响,但没想到居然是太子,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太监服,小小地在心里不平了一下,
不过在这种情况里,队友身份越高,他被带飞地越爽,仅仅一秒,他就找准了做一个咸鱼的定位,
只可惜一直没等到谢长晏的身边没人,他不好直接上前相认,更让他心里没把握的是,谢长晏明明看到了自己,却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同,
他很确定谢长晏看清了他的脸,但却只是一眼带过,紧接着就继续做他太子的分内之事,
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谈吐,江佑白看不出一点破绽,仿佛,面前这人不是他所认识那个有点清冷,却不高高在上的谢长晏,而是这个晋国的太子。
直到苏无尘高调进场,以国师的身份受众人参拜,那一刻,江佑白酸了胃里都在反酸水,把他那颗本就不大的心脏拧一拧,挤出来的水直接能沾着吃饺子了,
凭什么?他就想问问凭、什、么?
同样是外来户,他们一个太子,一个国师,逼格一个比一个高,排场一个比一个装逼,
结果到了他,一个白脸小太监就打发了?
他江佑白好歹也是云城前首富的独子,云城分局最受人喜爱的员工,抓过的小鬼不说一千也有八百了,参与过的大案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虽然,他江家这几年是有点落寞,虽然,他们第四大队在相关部门越来越不受待见,虽然,他抓过的小鬼最终都交给苏无尘来处理,虽然,每一起案子破案的关键都是苏无尘点出来的,
但!
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都不能磨灭他不可替代的作用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