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佑白比楼弃晚回来一步，他进门时，楼弃已经重新趴在电脑前了，

替身娃娃被他放到了苏无尘的办公桌上，虽然他并不知道苏无尘要这丑娃娃干啥，但每次看到它，江佑白就觉得瘆得慌，

这娃娃不过巴掌大，用是也是旧年洗得发白的土灰色粗棉布简单缝成，轮廓只是勉强看得出人形，做工粗糙得过分。

苏无尘一只手将能捏住它，这娃娃他们当时检查过，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丑娃娃的手臂一长一短，双腿缝合歪斜，布料长期受潮发硬，边角微微卷起，摸上去冰凉干涩。

脸上没有绣任何眉眼，只在原本眼睛的位置，用暗红色棉线缝了两个小小的十字，线色暗沉发褐，像是干涸许久的血迹。

嘴巴是一道拉扯变形的直线缝线，平直僵硬，没有笑意，却莫名透着一种死寂的诡异。

他将娃娃凑近了鼻子，依旧没闻到什么怪味，反倒是按下去的时候，发出细碎干涩的沙沙声。

这里面填充的不是棉花，是干枯发黄的稻草，

“晏晏，”苏无尘走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谢长晏身后，俯身将娃娃抵到了他的身前，

这一天下来，这声晏晏都快给苏无尘叫脱敏了，只有在娃娃突然凑近时，神色怪异地躲了下，

“干嘛？”

“你闻闻，看还能不能闻出味道？”

谢长晏没有避讳，就这苏无尘伸手的姿势，凑了过去，轻轻嗅了一下，但入鼻的却不是之前那种怪香，反而是一种很寻常的稻草潮湿腐烂的味道，

他摇了摇头，“没有。”

和铁链的情况一样，苏无尘之前检测过谢长晏之前被认主的铁链，这东西的成分和鬼差手里的勾魂索意外的相像，所以很大概率会是地府的东西，

本身是没有这种味道的，那也就是说，它们很大概率是沾上的味道，

那这个雕像又怎么说？

谢长晏见苏无尘难得一脸困惑，反倒有些不解，

“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当时收这东西的人？”

苏无尘挑了挑眉，反身坐在沙发靠背上，

“王轻虞？”

王家死的差不多了，而当时给王东行介绍的中间人，正好就是王轻虞，这件事除了她之外，可能再也问不出来了。

说起这个，谢长晏倒是有些好奇，“你当时问什么没问问她呢？”

苏无尘捏了下替身娃娃，眼含笑意地盯着谢长晏的侧脸，谢长晏的脸型流畅，骨相立体，因为太瘦的原因，更显锋利，

美，真是一种孤傲的美，刻薄的美，

“你当时听到了？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她不想和相关部门牵扯上关系，如果可以，她甚至不会告诉咱们她做的那中间人，”

王氏岌岌可危，就算是她早做准备，受到的打击绝对不会小，在那种关头上，王轻虞绝不会让自己被这种事缠身，

如果不是她自己在王家按了监控，生怕事后再被找上门，让情况更糟，

与其和她纠缠，被她糊弄，还不如放过彼此，

不过，当时是那样，不代表现在也一样。

“再说了，王家都死绝了，既然不是她亲自动的手，那和她也没什么关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必给咱们自己找不痛快。”

哎呦，他怎么不知道苏无尘有这么一颗事事周到的心，

谢长晏拧着眉一脸怪异地抬头看他，但苏无尘这个不要脸的一本正经，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哼，我看你是单纯不想加班给自己找事罢了。”

苏无尘低笑了两声，手自然地摩挲上了谢长晏的肩膀，“这么了解我？”

他不否认，休假的上班，他难免有情绪，但这不是借口，这种事道上多了去了，他要真想管还能管的过来？

这种邪性东西做出来，不可能不折寿，那他还那么较真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谢长晏虽然有些不适应，但他也只是身体有些紧绷，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挥开他的手，

“你有什么好了解的。”

苏无尘自然能够看出谢长晏的妥协，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手摩挲得更起劲儿了！

江佑白坐在谢长晏对面的沙发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里，刚咬了一口的梨子汁水多得差点顺着没闭合上的嘴巴流出来，

不对劲儿！十分有九点九九九分不对劲！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苏无尘叫晏哥啥？

晏晏？

他晏哥非但没有跳起来给这个臭不要脸的一巴掌，反而顺从地任凭这家伙摸他的····肩膀！

这种如陷入了恋爱般的亲昵，两人之前从未有过！

明明今早走之前还不是这样的，就一早上外勤，这俩人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