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佑白一口气喝了半瓶水才好受一点,捂着自己空荡荡的胃,只觉得眼前阵阵发白,
“靠,这和我吃了多少有什么关系,王老驴疯了吧,居然点名把咱们派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么明目张胆的穿小鞋他也不怕被人说闲话?”
卓惟言冷着脸帮他顺背,“这话有本事你当他面说,他不喜欢队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见你在他面前甩脸子。”
江佑白一噎,
“你懂什么,他本来就看咱们不顺眼,我要是跟他硬刚,以后日子过不过了,我这是为大局着想。”卓惟言冷哼了一声,“出息。”
抽了半根冷静下来后,苏无尘把烟扔到地上踩灭,“这么点苦都吃不了,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
说着,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男人挥着手向他们跑了过来,正向反驳苏无尘的江佑白眯了眯眼,还没等他走近就认出了来人,
“那不是,萧家老二萧不燥吗?”
萧不燥一路小跑到他们跟前,脸蛋红扑扑的,见来的人是苏无尘一喜,
“苏家大哥,真的是你?我刚才远远看到还以为是我认错了呢,你回来了?”
苏无尘撂挑子不干跑了这件事当时闹得挺轰动的,这行没几个不知道。
说着他往他们身后瞅了瞅,“怎么就你们几个?”
江佑白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挑了挑眉,
“不燥弟弟,原来是你求助的啊,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八国联军都没有找到的地方的?”
萧不燥被他这么一调侃笑一下,娓娓道来,
“这事儿要从我们家丢了一具尸体说起。”
辰州萧家,祖上据说是赶尸匠,世代修习驱鬼术法,只不过他这个‘驱鬼’和正常的驱鬼还是有区别的,这个‘驱’是驱动的‘驱’。
时代在发展,人也在进步,现在这个文明高度发达的时代,如果还在原地踏步,他们玄学界早就喝西北风了,所以萧家早就改行从事殡仪行业,
萧不燥边将他们往里领边跟他们讲述来龙去脉。
大概一周前,萧家一个停用的被当成练场的死尸客店里,出现了一具上吊的无名女尸,萧家所用的尸体都是记录在册的,更何况他们从不收吊死尸。
萧家报了警,在尸体被带走后的第二天,那具尸体离奇地从警局消失再次回到了死尸客店,这次萧家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但还没等查出死尸的身份,尸体在第二天又不见了。
“诈尸?”
江佑白摸着下巴打断了萧不燥的话,一脸思考。
“发现尸体的就是我,所以查出死尸身份后我主动请缨来查这件事,但是等我到这儿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
说着,萧不燥停了下来,几人也跟着他停住了脚步,视线随着萧不燥望去,三人顿时倒吸一口气。
荒凉的村子杂草横生,歪歪扭扭的土屋在枯死的老树遮掩下摇摇欲坠,乌鸦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盘旋,肆意叫嚷,腐臭带着土腥扑面而来,半人粗的木桩插满了村子的土道,每根木桩上赫然绑着一具干尸,一眼望去,赫然是一整片倒吊尸林。
他们没少见过‘大场面’,但还是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到了。
好不容易压下的呕吐感卷土重来,本就一路颠簸而来的三人,脸色比刚才还白了几分,萧不燥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我也是今早来的,发现尸林之后第一时间给你们打了电话,真是造孽啊。”说着,他又撵了撵手上的佛珠,闭眼念叨了声阿弥陀佛,
画面太过血腥,江佑白撑不住又跑到一旁去吐,卓惟言陪着他,苏无尘点了根烟,目光扫过尸林时不由心一惊,打眼数过去,木桩没有五十也有一百了。
“这事儿太大了,你跟谁联系的?怎么可能指派我们几个来?”
萧不燥摇了摇头,“我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直接找的王副局,基本情况我也说了,也给萧家传信了,这次来的只有我自己,萧家一时半会儿派不来人。”
苏无尘皱了皱眉,没好气地扫了眼江佑白,问他王副局到底怎么说的。
江佑白忙着吐,跟本没时间回他,卓惟言开了口,“他来的时候我们都在,他只说出事了让你带两个人来一趟祥源村,到时候会有人和你汇合。”
一听,苏无尘眉头夹得更死了,王副局因为不喜欢他没少给他穿小鞋,但不是个不分轻重的人,这么多条人命,就算他以为萧家可能带了人,怎么可能只让他带两人来?
王俊泽老年痴呆了?
苏无尘长吐了口烟,两年下来都快戒掉的东西,已经有了再次捡起来的架势,他转头看向萧不燥,问道,
“查过村子吗?”
萧不燥点了点头,神色又沉重了几分,再开口时,语气早没了先前见到他们时的欢快,沉得仿佛浸了冰碴子,
“一共八十三具尸体,整个祥源村无一活口。”
将烟星踩灭,苏无尘把整个村子都打量了一圈,不对,太不对劲了,这么大规模的屠杀,怎么可能没有怨气呢?
他再次感受了一次,但还是一点都没有,
他们刚才都走到尸林前了还没有察觉到不对。
敛起神色,对卓惟言说道,“通知桑妤,把情况跟她说一声,让她把这件事往上报,算了,直接让她去找张局。”
卓惟言点了点头,江佑白刚才已经吐过一次了,胃里根本没有东西能吐,呕了两口酸水,虚弱的一阵风都能吹倒,半靠在卓惟言身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倒尸林差点没一口气过去,
“我靠,这得杀多久花多少功夫才能插这么多木桩,多大仇多大怨啊。”
苏无尘戴着手套蹲在最前面的男尸,前检查尸体,尸体的脚踝和脖子被麻绳绑死,两条胳膊拖在地上,干尸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胜数,衣服也都破破烂烂的,
多数的伤口看上去都像是被撕咬造成的,且伤口不大,看着像是人类的齿痕?
死因粗略看是失血过多,但是有一点很奇怪,这些尸体风干程度没个个把月到不了这样,但他们身上的衣物裂口看着没那么久。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给你们打的电话,我粗略检查了一番,这些尸体大多数都是失血过多而亡,你扒开他们的嘴看看。”
萧不燥蹲在他的身边,苏无尘闻言扒开了面前尸体的嘴,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掉了出来,一股恶臭袭来,难闻的要命,他往后躲了躲,眉头都快夹死苍蝇了。
盯着地上那堆肌肉组织里面隐约能看见一节指骨,苏无尘心头一跳,这东西越看越像是,
“是人的手指,咬死他们的,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