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添财的语气太多肯定,甚至没有一点不确定的成分,江佑白原本就没什么底气,被揭穿后下意识看向了身后的苏无尘,
脑袋转动的那一瞬间,便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这不是不打自招吗?真是被他自己蠢笑了。
被点出身份,苏无尘面上没露出一丝慌张,镇定自若地透过墨镜直视对面的人,与梁添财看向他的视线在空中交锋,
但他的余光始终注意着肖眼开,很奇妙,听到他名字的那一刻,他并没有在肖眼开的眼中看到一丝的惊讶和警惕,
虽然他一时没搞清楚到底是他们被做局了,还是对方早有准备,但现在既然都被揭穿了,这独角戏可不好看,
苏无尘大大方方地摘下了眼镜,露出了他那双明明上扬却没有什么笑意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西装扣,抬腿走向了前,
江佑白如释重负地抬起屁股,老实地站在了卓惟言身边,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比起他们三个,梁添财身后的手下除了肖眼开外,在苏无尘抬手拿下墨镜后,全都戒备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笔挺的西装下摆垂落,在苏无尘坐在梁添财对面时,绅士地正了正衣摆,随手扯下了领带,
刚才纯黑的西装配上墨镜,每一处都透露着被规训过的刻板,可此时,多了些自由和随行,也多了几分锋芒和气场。
苏无尘慢条斯理地将领带折好准备塞进口袋,他像是突然想到了现在是什么场合,抬眼看向梁添财,语气中添加了类似于客人对主人的询问,
“梁老板不介意吧?”
他的动作优雅,举手投足间都是从容,嘴上处处礼数周到。
苏无尘好像天生就没有向人低头的软骨,无论面对何人,总是带着让人不觉得冒犯、却也学不来的怡然自得,
就比如现在,明明他们三个人自投罗网钻进了梁添财的地界,面对数不清的保镖,可他丝毫没有一个作为小辈,作为下风一方的自觉。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还有心情整理着装的人,梁添财却意外喜欢他身上那股劲儿,无所谓地抬了抬手,让他请便。
梁添财挥了挥手,让手下为苏家的掌铃人倒茶,白色的水蒸气每一缕都浸满了沁人心脾的茶香,
即便苏无尘对茶并不了解,他垂眸看着杯中深褐的茶汤,这茶谢长晏一定会喜欢。
他端起茶杯,凑到鼻尖轻嗅了一口却并没有喝,醇厚的茶香裹着木质香在他鼻腔中炸开,
他将茶杯重新放到茶几上,眼底难得流露出了赞许,
“梁老板这茶真不错。”
从苏无尘摘下墨镜后,每一步都出乎梁添财的意料之外,纵横了商场这么多年的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摸着脖子上的佛公,扬声爽朗大笑了起来,
“后生仔,有品位,陈了二十年的班章古树,你要喜欢,我叫人多拿些给你,现在有闲心品茶的后生可不多喽!”
他不过是客气客气,苏无尘也不会真当真,摆手拒绝,
这个小插曲后,梁添财再看向苏无尘的眼神幽深了不少,有探究,也有试探,
剑拔弩张的气氛好似在两人之间化开了,但守在两人身后的人仍旧小心翼翼地揣度着他们细小的表情,
梁添财收起了笑,主动开口问道,
“苏队长不好奇我是怎么认出你来的?”
对于这个,苏无尘还真就知道,他们被带进门的时候,他听到了很细小的镜头聚焦声,梁添财安保做的不错,在自家门框上都装了隐形的摄像头,大概是做了人脸识别吧。
但他并没有道明,上来就当着主人家的面指摘人家的安保系统,那是有点没礼貌了,
“梁老板自有梁老板的神通,我就不多打听了,既然梁老板知道我们今天是为了什么来,不知道梁老板的条件是什么?”,苏无尘说着,但他的目光明晃晃地飘向肖森柏,
肖眼开即使对上了苏无尘的眼睛,但搁着透亮的玻璃镜片,他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让人看不透的雾,死挺挺的眼睛,就像是假人玩偶做出的塑料眼球,看不出一点情绪。
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他一个小辈都不大马虎眼,梁添财也没道理再绕圈子,他直接开口命令身后的人将肖眼开身上的东西都没收后,压着人跪在了苏无尘跟前,
肖眼开自始至终都没有反抗,就那么任由他们压着自己,
苏无尘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礼貌地淡笑,但那笑意根本不达眼底,甚至上面盖了层警惕,
他看不懂梁添财到底要做什么。
肖眼开低着头,逆来顺受的模样看在梁添财的眼里倒是有些讽刺,他用雪茄指了指跪在地上装王八的人,冷哼了声,雪茄猩红的火星明了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