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再等等,等到独处的时机。
“继续。”
欧阳岸慵懒地闭上眼,似乎颇为享受这份生涩的“服侍”。
宿明荆重新拿起皂荚,水雾弥漫,模糊了视线,她目光再次落在他腕间的银环上。
经过方才的试探,她发现这银环似乎只对灵力波动有反应。
当她用肢体轻触时,银环毫无反应,可一旦暗中运转灵力,环身便会泛起微光。
只要不动用灵力,这法器便不会察觉她的动作。
思及此,她心中稍定,取过一旁叠放的素巾,仔细为他拭干长发。
“用这个罢。”欧阳岸对她的动作毫无察觉,随手从池边取出一盒膏体,“我最喜此香。”
宿明荆接过玉匣,就见其中膏体晶莹,宛如凝脂,散发着清雅的兰香。
她在指尖轻蘸少许,细致地为他涂抹在发间。
修行之人早已超脱尘俗,周身洁净无垢,沐发洗浴本非必需。
欧阳岸显然保留着世家子弟好享受的习性,且对此极为讲究。
宿明荆思绪飞转,手上动作却未停。
清幽的兰香随热气弥漫,柔软的指腹缓缓按压他头部的穴位。
“嗯......力道倒是合适。”
欧阳岸舒服地喟叹一声,宿明荆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并未作声。
待沐发完毕,宿明荆服侍他更衣,再一次拂过他的衣襟、袖袋、腰带搭扣,迅速探清他随身之物。
“真乖。”欧阳岸满意地系好衣带,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腰肢,语气亲昵,“走,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
他不容分说,揽着忘川穿过几重帘幕,进入一间更为私密的内室。
室内红烛高燃,红色纱幔重重叠叠,显得朦胧而暧昧。
浓郁的龙涎香在周遭弥漫,气息甜腻厚重,闻之心神微醺,勾动着人的情欲。
侍从们悄无声息地退下,临走前将薄纱轻轻合拢。
室内光线骤然转暗,只剩烛火在红纱上摇曳的影,满室旖旎。
“喜欢吗?”欧阳岸将他带到榻前,轻抚她的脸颊,“这些都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喜欢的。”
宿明荆敛下眼睫,声音无比轻柔:“公子如此厚爱,忘川无以为报,容我再为您献上一舞,可好?”
欧阳岸先是一怔,随即朗声笑了起来,“好,美人献舞,岂有不赏之理?”
宿明荆缓步走到屏风后,换上早已备好的舞衣。
指尖轻抚衣襟内侧,她拆开缝线,取出一卷细如发丝的透明丝线——正是千年天蚕丝。
此物由异种天蚕所吐之丝淬炼而成,质地柔韧,可承千钧之力,却又锋利无匹,削铁如泥,杀人于无形之间。
“请公子稍候。”
她的声音依旧柔顺,眼底却闪过狠厉之色,将天蚕丝一圈圈缠绕在指尖,掩于衣后。
这一次起舞,没有乐声相伴,亦无旁人注目。
空旷的内室中,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危险而暧昧的氛围。
忘川自屏风后转出,执玉剑起舞,身姿翩然,额间朱砂艳得惊心。
玉剑在空中划出清冷弧光,剑穗上的银铃随之轻响,清澈空灵。
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她的指尖轻弹,手腕微转,天蚕丝悄无声息地游走。
一线缠上雕花床柱,一线系住玲珑窗棂,更多丝线在屋内交织固定,密密麻麻,结成一张致命的罗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泄露一丝灵力,在重重纱幔掩映之下,欧阳岸也未察觉到分毫。
一舞方毕,忘川收势而立,玉剑斜指地面。
他颊边泛起薄红,眼波流转间更添风致。
欧阳岸抚掌赞叹,方才饮下的酒浮上面颊,令他神情微醺,炽热迷离。
“美人一舞,倾国倾城,不,是倾我心魂......”
他起身,半搂着他走向锦榻,指尖轻抚那细腻的脸,声音低沉:“今夜,便让你尝尝极乐之味。”
宿明荆直直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抗拒,任由他解开自己的衣带,露出优美的锁骨。
欧阳岸喉结滚动,眼中欲/火更炽,将他轻轻放倒在锦被上。
“别怕,我会很温柔......”
他声音低哑,带着急切的喘息,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颈间。
就在他俯身,即将碰触到那红唇的刹那,宿明荆指尖忽地一动。
“唰——”
无声却冰冷的锐光乍现,自她指间迸发。
天蚕丝在烛光下掠过几乎看不见的寒芒,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暴起,精准锁住他的脖颈、手臂、腰间。
——然后猛地收紧。
“......呃!”
只听一声皮开肉绽的闷响,血光迸溅。
那双曾抚过她脸颊的手齐腕而断,头颅随之滚落,落在铺着锦绣鸳鸯的床榻上,未合的眼瞳里还凝着欲念与错愕。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锦被。
“......你、你......”
断裂的颈项处溢出不成调的痛呼。
残留的躯体抽搐,却仍瞪着这张近在咫尺、却冷若冰霜的脸。
宿明荆眉梢未动,只缓缓地、一根根收紧了指尖的丝线。
“嚓、嚓、嚓。”
轻微而密集的切割声接连响起,猩红的血溅上罗帐,溅上那玉雕似的面容,留下几滴刺目的红。
良久,宿明荆缓缓抬眼,面无表情地抬手,拭去颊边的血迹。
漆黑眼眸映着跳动的烛火,底下却是冰封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