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槐看着他说。
腰窄腿长,身体因锻炼过而附着一层薄肌,且该有肉的地方都长得恰恰好,多一分臃肿,缺一分干瘪,再配上那张好看到有些夺目的脸,谁又能想到幼时的林然殊常年体弱多病,走几步路都要喘气,令其父母操心不已。
“我爸妈也这么说,以前他们经常念叨我,我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许干,长大了我不怎么生病了,他们也就不操心了。”
说话的林然殊笑容灿烂,高槐望着他,挂起一个同样高兴的笑脸。
下午,他们打开遗留的背包,把四枚骨钉和泥塑佛像分别摆放。
佛像塑造的比较草率,捏出来的佛面不甚清晰,几个凹陷的洞凑合当做眼嘴鼻,轮廓大概观察应该是合掌盘腿。
可见塑此泥佛之人多么敷衍。
黄纸只写了骨钉是如何制作以及功效如何,却没有提及佛像的存在。
林然殊拿起骨钉,它们在手心上并没多重,高槐的眼神追随骨钉,问道:“你不怕这是人骨?”
“一定是人骨吗?”
没拿多久,他又放下了,说:“黄纸可能是假的,你说呢?”
高槐目光闪烁:“我说不说,你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
答案就是这是人骨做的。
胸口闷着不上不下的气,林然殊心间难受,“这会是那个鬼吗?”
“大概率是。”
林然殊低着头,黄纸上写的字不可避免地扎入他的神经。
倘若折磨他们的鬼真是遭受杀害,被凶手去掉某一部分的骨头,目的就是为了让它不入轮回,不得安息,永远困囿于那座被遗弃的寺庙。
那凶手做到此等凶恶地步的动因是什么。
而鬼的身份又该从何处查寻。
他们只找出了一个线头,剩下的真相如同看不全脉络的蚕茧,需要一丝一缕地扯干净,才能碰及被绞缚着的鬼魂。
佛相安然地摆在林然殊面前,透着一股不可名状的气质。
“为什么要藏这个佛像。”他倏然问。
还是埋在不可能有人去翻的大香炉里。
高槐说:“佛像有秘密。”才会不想被人发现。
“藏佛相的人和做骨钉的人会是同一个吗?”
他转头,眼睛望向高槐。高槐思忖片刻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林然殊撑膝盖站直,伸手碰了碰泥佛的躯壳,“把佛像藏起来,是要佛像的什么藏起来?”言毕,他抱举起有一定分量的佛像,眼也不眨地脱手砸在地上。
高槐眼疾手快,抓住林然殊的手臂拉远,远离四处崩裂的泥块。
失去半截身子的泥像露出它掩藏的秘密。
“这样太危险了。”高槐松手道。
林然殊蹲下拨开那些四分五裂的泥土,拔出泥佛体内的木牌,“这个看上去更危险。”
那是一座比正常牌位短小些的木制牌位。
擦掉遮挡的泥土,粗糙手感的牌位上仅刻着三个孤零零的大字。
“……娄,非蕴?”
他努力辨别,一字一字地念出这道陌生的人名。
“牌位的主人?”他不管已经脏了的手,奋力地抠干净残存的泥,“就一个名字,没有别的了。”
林然殊仰头想问问高槐,高槐自上而下地投来目光,他以这种角度只能看见高槐抿直的嘴角,再是微微低下头,使得完整的一张脸进入他的视野。
那是什么表情?
高槐已然蹲到他身边,与他一起观察这座牌位,他却还沉陷在方才的表情里。
就像戴久了的面具终于裂开一条微小的缝隙,可缝隙内不再是人脸,而是空白的,唯裹着一层皮的模型。
他还盯着高槐怔愣,高槐眯起眼,说:“我脸上有什么,你看得这么投入。”
“……不,没什么。”
林然殊撇开眼,按捺住心中的纷乱。
牌位更像是临时刻的,娄非蕴三字的笔画飞扬凌乱,定不是正式祭拜会摆放供奉的灵位。
高槐轻念一遍名字,“你认识他吗?”
林然殊如实道:“我没印象。”
“日记本上有写过他吗?”
“没有。”
林然殊没在日记本上找到类似的名字或找到发音。高槐听到后,依然无太大神情变化,只对他说看来我们没有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