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外婆。”娄非蕴右臂托住林然殊,把左手的东西提进屋内,“有更早的火车就早回来了。”
林然殊伸手碰了碰娄非蕴的脸,娄非蕴看着他,力道极轻地捉住他的手指,林然殊眉眼弯弯,见到久别的娄非蕴心情就雀跃不已。
文真梅:“回来就回来,买什么东西呀,人平安就好,快坐吧,不用抱他,这小子一回来就赖着你,你也宠他,他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她转向林然殊道:“下来殊殊,哥哥累了一路了,让哥哥赶紧坐下休息。”
林然殊圈住娄非蕴的脖子:“我抱着可轻了,怎么会累呢?”
他脸上扬着天真烂漫的笑颜,摇了摇娄非蕴抓住他手指的手臂,“我们坐凳子上,哥哥,中午炖了鸡汤你喝不喝,好甜的。”
文真梅帮他们拉开横凳,把林然殊未喝完的汤端远,问娄非蕴:“路上吃过午饭没?厨房还有菜,我给你热一热。”
娄非蕴:“我吃过了外婆,您休息吧,等会儿这碗我来洗。”
不待文真梅拒绝,被抱着坐在他大腿上的林然殊抢先说:“我自己洗,我喝得慢,我洗就好了。”
“好,好,你洗。”文真梅洗碗穿上的围裙都还未脱下,她摆手道,“你听话陪着哥哥,我去厨房。”
“好哦。”林然殊把碗挪回自个跟前。
娄非蕴原想起身拦下老人,说他来洗好了,结果腿上压着一个林然殊,文真梅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还关上了厨房门。
心头像是被细密的暖流轻盈包裹,路程久远导致回到梧平后仍然紧绷的身心顿时松懈,他垂着眼,视线落在林然殊的发旋,打皱的心被一寸寸地捋平,他的神情堆着不小的疲惫,而怀里的小孩给予他莫大又奇妙的安慰。
林然殊饮尽最后一口鸡汤,自顾自地从娄非蕴手里钻出来,捧着碗小快步跑进厨房。
娄非蕴胳膊抵住桌面,手撑下巴,望着他跑动的一小点身影。几分钟后,林然殊跑了回来,对于大人而言不过几步的距离,他跑得气喘吁吁。
娄非蕴笑了:“洗完了?”
“是呢。”林然殊挨近他,喉咙吞了吞,“我是不是很快?”
“特别快,眼睛眨一下闭一下,你就过来了。”
娄非蕴往左边移动,空出右半边的位置,“上来坐,殊殊。”
林然殊扒着桌沿踮脚坐好,娄非蕴顺势将凳子拖近了些,方便林然殊能立马挨到凳面。
“你是请假回来的吗?”
林然殊学他撑下巴的模样,双手托腮地问道。
娄非蕴嗯了声:“请了一周的假,但后面暂时不用回学校了。”
林然殊:“为什么呀,他们不要你们上课吗?”
“课已经上完了,我们都要去做别的事了。”
“大学生都这样吗?”林然殊很喜欢听娄非蕴讲大学里的事,“那你们是不是可以一直玩了,学校真的不会管你们吗?”
娄非蕴:“不去玩,很多人都要去实习和备考,只有很少的人才能去玩,但学校还是会管一管的。”他非常耐心地解释。
林然殊听着好新鲜:“能放假多久呀?”
“放到年底吧。”娄非蕴顿时猜到他的心思,微笑道,“你有什么好的安排吗?”
“那可以在梧平待好久呢。”
林然殊兴奋地说:“我能安排我陪你玩呀。我放学早,你不用在家等我很久,我作业都会在学校里写完,一回家我们就可以去玩了。”
娄非蕴失笑:“真的吗?”
“真的真的。”
林然殊生怕他怀疑,特意拍胸脯向其保证:“我说到做到,不可能骗你。”
“我知道,殊殊从不骗人对不对。”
“对,我不骗人,更不会骗你。”
娄非蕴见林然殊的表情严肃端正,也随之坐直身子,一大一小都以平视的姿态看向对方。
林然殊竖起小拇指,说:“来,我们拉勾,一百年不许骗。”
娄非蕴抬手,勾住小孩的尾指,“一百年不许骗。”
“太好了!”
林然殊猛然一下扎进娄非蕴的胸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哥哥回来真好,我折了好多的纸,还买了漫画书和别的,就在等着你回家拿给你看。”
娄非蕴抚摸他的后脑勺,手下的发丝细软,但头发尾巴些许泛黄,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表现之一。
娄非蕴:“没有人陪殊殊吗?”
“有,有奶奶和表哥,还有周末妈妈爸爸会回来陪我。”林然殊闭眼,娄非蕴的怀抱一贯萦绕着让他安心的气味,“但我更喜欢哥哥,所以还是哥哥陪我最好了。”
童言无忌,最刺人心。
娄非蕴捏了一下林然殊的耳垂,声音又轻又慢:“哥哥放假就是为了回来多陪陪你的。”
这次请假确定是出于回梧平看望文真梅和林然殊,但他原计划只待大半个月,接下来的时间要去一个提前找好的公司实习,为未来的就业积累经验,那份实习很不错,目前他没有找到比这个更好的,理应来说,他不论怎样都不应该轻易放弃这次实习机会,而这也很大可能成为他超越其他人,争取更优选择权的其一资格。
林然殊伏在他的膝头,像瘦弱的猫崽,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娄非蕴举目一望,门外是一片青山白云,自然所带来的宁静是现代社会任何一项技术不能做到的。
他的想法是有所动摇,可也就那么几秒钟,眼中的湖面恢复平静,一些情绪被他不疾不徐地压平,人又回到原来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