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殊被挤进沙发的角落,高槐托住他的后颈,一边吻一边将人压在沙发上。
“……等毕业了,我们去你工作的附近租房或者买房。”高槐退出一点,从林然殊唇齿间衔出一线银丝,气息微乱道,“我就在家里等你回来。”
林然殊脸上透红,眼底水光潋滟,声线轻轻地抖:“你不上班?”
高槐轻笑,“那我早点回来等你。”他俯下身,继续与林然殊搅作一体。
情动之际,林然殊揽上高槐的肩,眼皮只敢掀开一点,虚虚地看着近距离的人,这一刻他意识恍惚,竟以为抱住自己的是娄非蕴,低喃一声哥哥。一刹那高槐死死抱紧他,亲吻流连于他唇畔与下巴的部分,叫他小名。
林然殊被吻过的皮肤留下暧昧的红痕,上衣在混乱中撩到了胸口的位置,线条收窄柔软的腹部紧随高槐的动作上下起伏。
“——别、别碰了……”
高槐揉捏着韧实温热的腰肉,亲了亲林然殊的耳垂,忽然发问:“为什么这次会决定住进来,是不是和阿姨聊了什么?”
林然殊整个人像快要蒸熟的虾子,泛着热乎乎的红色。
他轻喘着,黝黑的眼瞳望着撑在上方的高槐:“呼、什么,什么都没聊。”
高槐拨开他散乱的刘海,依着他五官的顺序细碎地一路向下吻。
林然殊难忍地环住男人的宽背,湿润的睫毛扫过高槐的脸,高槐拭去他的眼泪,问怎么哭了。
林然殊摇了摇头,闭眼感知着高槐的体温透过衣物暖着自己。再多难言涩然的情感都能融化在这些亲密的吻里,用一种全新且荒唐的感受去掩盖以及替代他一切负面的心绪。
高槐却停下动作,用手臂圈住林然殊一同睡倒在沙发上,沙发足够长,但要容纳两个成年人难免局促了些。
窄长的沙发里只能互相挤着,林然殊背后抵住沙发靠背,前胸贴着高槐,为了能躺得更轻松,他把压在二人中间的左手抽了出来,搭在面对面的高槐的胳膊上。
高槐抚过林然殊的眼睛:“昨天在酒店也哭了是吗?”
林然殊吸了吸鼻子,喉咙哽着气,一张嘴便会暴露真实的情绪,所以他只摇头作答。
“那就躺一会儿吧,晚些再吃饭。”
高槐安抚道,右手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
被人拥抱着时,林然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味。这一缕似有似无的香气牵着他穿过重重大山,走进了一间小屋,未等看清房屋全貌,他便被人抱了起来,而抱他的人也拥有同样的香气。
这个怀抱令他安神安心。
林然殊闭上的眼睛仍流下泪,高槐看见了只是沉默地帮他擦去。
“……你恨我吗。”
“不恨。”
“我想听真话,你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恨我吗?”
“真的,真话。”高槐叹道,“错不在你,殊殊。”
林然殊静默:“在我。没有我这个因,就不会有这样的果。”
“你希望我恨你吗?”
高槐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那句“你恨我我才能面对你”。
“不恨我不爱我,那你为什么非要绑着我。”
“不可以吗?”
“这是你的报复之一吗?”
“不是,没有人的报复会是做饭接吻。”
“可你的是。”
“我的不是报复,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好吗?而且我们已经不可能分开了。”
林然殊抿了抿嘴:“假如我死了,我们就能分开了。”
“不可能。”高槐冷声道,“你不会死,以后都不要再说这种话。”
林然殊不出声了。
高槐抬起他的脸,掉过眼泪的眼眶通红,简直可怜得一塌糊涂。
林然殊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抹掉了几根睫毛也无所谓:“那就这样吧。”
那就这样吧,理不清地纠缠一辈子,一碗掺杂爱恨搅混的毒汤一饮而尽,不管何种身份,无论因果过往,懵懵懂懂、浑浑噩噩,生不分开,死也不分离。
高槐听懂了林然殊的言外之意,满足地将人箍进怀里,力气重到似要把林然殊嵌进体内。
他语气温柔:“我去拿毛巾,洗下脸更舒服。”
林然殊垂下手,翻身曲腿躺着。
偏烫的温水浸没毛巾,高槐拧干回到客厅,沙发上的人缩着身子双眼紧闭,他坐到沙发的扶手上,毛巾折出一角,轻柔地擦拭林然殊面上斑驳的泪痕。
他还擦了耳朵,脖颈,锁骨和手,林然殊睡着了,对他的行为唯有眼睫颤颤的反应。
高槐合上阳台门,从卧室拿来一张薄毯为林然殊盖好。
有点湿的刘海被高槐撩开,林然殊的脸仍然是如水洗过的红,眼皮轻微浮肿,可见他是哭了许久。
高槐揉着他耳朵,眼中缓缓浮现笑意。
半晌,高槐才起身,扭动把手走回卧室。
他的房间不出意料的简单干净,少有额外的布置,由白灰构成主色调,这室内唯一算得上另类的,就是窗边挂着的纸风铃。现在没有开窗,风铃便纹丝不动地垂着。
高槐打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拉门,蹲下伸直手臂,寻找着最里面的某样东西,他像摸到了什么,换手从里拿出。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黑盒子。
他抚摸黑盒的外壳,皮质的手感软和,之后拇指推下金属按扣,盒子啪嗒弹开,正方形的盒内被挡板隔开四个小方格,每一方格里都放着相同的物品。
保存完好的,圆头尖尾、轮廓肖似短钉的骨头所制。
高槐看过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弧度,他掌心合上盒盖,将其放回原处。
他来到厨房,从冰箱中挑出要做的菜,很快,厨房传来砧板切菜的笃笃声。
林然殊艰难地睁眼,视线落在天花板上,模糊了半天才逐渐聚焦,他坐起来,毯子从肩头滑落。厨房的油烟机正在运转,高槐端菜出来,笑着说:“醒了?刚好吃饭了。”
林然殊摸了摸脸,才发现脸上干干净净。
“不来吃吗?”
“……来。”
林然殊还没彻底睡醒,盛好的饭放在眼前,热气扑面,他终于缓过神了,“你怎么不把我叫起来?”
“叫你做什么?”
“帮忙洗菜切菜什么……”
高槐递筷子:“还有晚饭你能帮忙。”
林然殊捏着筷子,夹起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饥饿感渐渐蔓延开来,他开始认真吃饭,高槐时不时往他碗中夹菜,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二整点,旧的一天还未结束,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