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如儒和姝禾隔空对望一眼,尽在不言中。
她终于忍不住,推着他的肩道:
“殿下不是有很多要事吗?不去参加朝参,混在我身边,也不是个法子吧?”
“专心抱我,阿雨。稍歇一会儿,再出去逛逛。”
他宽肩如山,纹丝不动。好一会儿,听她没动静,才从她怀里仰起头:“怎么?阿雨不喜欢?”
姝禾自然想出去,但如儒等人还在帐外候着,她只得低声说:“我也是谨记着哀矜勿喜的教诲,不敢太得意。”
他又亲过来,峻挺的鼻蹭着她温软的面颊:“为何不敢?我只怕你不愿与我同心,从未想过你是不敢。”
“又不说话。”他微微皱了眉,对她的沉默不满,佯怒道,“不是说女儿家喜欢听这些痴话吗?恐怕整个长安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比我还肉麻的男子,你却又不理我。”
“莫要拿大了,人家郎君情浓时,均是这般肉麻的。”
“什么人家郎君?”宋珩不悦,伸手便去挠她的痒处,“没有什么别家郎君,你眼前只有一个珩郎。”
帐外候着的如儒,听见帐内腻人的“珩郎”已经完全占据了齐王意识,微抖了抖身躯,火速退出门去。
“好了好了,我说错话了。”
姝禾只得求饶,趁他稍松力道,赶紧挣开些许距离,抱臂防住他又扑上来,一边谆谆教导:
“想想信赖你的君父和倚仗你的朝臣……要是知道你如今这般,岂不痛心疾首?”
宋珩却皱着眉,当即反驳道:“他们哪里管得着我的私事!”
“何况……”他抿了抿唇,又贴近她几分,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并未放纵,谈何节制呢?就算放纵,还不许我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放纵几回吗?”
“你、你这成何体统!”姝禾扶额,未料有朝一日,她竟对宋珩生出了恨铁不成钢的心态。
“殿下鸿图伟志,不能耽于眼前情爱啊殿下!”
“老古板!”
宋珩又斥道。
简直倒反天罡了。
逮准时机,他又挪动至她身旁。
“没想到你会如此劝我。”
他心满意足地枕上她膝头,仰脸凝望着她,“看来阿雨不仅想做王妃,还有别的宏愿,故而强逼着人日日勤勉上进。”
姝禾一惊,往外看了一眼:“莫要胡说。”
“去年你在山中,可曾说过……”宋珩皱着眉,故意夹着嗓子学她往日,“殿下以后会荣登大宝……”
姝禾气地捂住他的嘴,他的笑意从眼睛里漾出来,惑人心神。薄唇隔着她的掌心,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自当勉励。”
姝禾见他微张着嘴呵气,倒有几分怕他舔自己,忙松开了手,转而抚着他的发顶。
趁他心情不错,且没有变脸反复的迹象,她便试探地问:
“我们……我会在这里长久地住下去吗?”
“你本就该与我朝夕相伴,同住一处。”宋珩微怔,“怎么了?”
“我总要往后盘算。若是长住此处,便想好好打理那方园子,你不在时,我也有个消遣寄托。倘若日后殿下要回齐地,我也好提前备下些花种菜种,听闻齐地水土风物,与长安大不相同。”
他不语,仍旧脉脉望着她,好一会儿,才抚着自己的心口,低声道:“为何……听见你如此说,我的心会跳得如此之快?”
姝禾皱眉,实在没忍住,轻轻敲了敲他额头。
费尽心机憋出几招的齐王,似乎也觉得刚刚的言语过于轻浮。
他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方答道:“这些事情,我自然是想过的……你之前所说,并不一定是妄言。我这二哥,若是几年前,还真是不容小觑。如今,他也荒唐得很……就拿你知道的来说,他看上一名柳家的婢女……对了,便是那曾寄住在康平坊的女子,你可还清楚那女子的行踪?”
“那是晋濯清经手的。”姝禾淡淡回道,“我一个妇人,自然不操心这些事。”
“哦。”
他应了,面露不虞。
“听闻晋王仍在满天下地找她,为她已然是不顾身份前路了。”
说完,他的眉头又皱深了几分。怎么都是晋!这个晋字,便是自己一生之敌了!
姝禾见他收了笑意,一副懊恼模样,直觉无语。自己非要提,提了又是这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这晋王竟然是个痴情之人,真令人意想不到。”
她发自肺腑地感叹了一句。只是不知小荷心意如何?若是有情,二人敞开心扉,他对小荷应诺,也许她便不会东躲西藏了……
见她夸了宋瞻后便陷入了沉思,宋珩当即冷哼一声:“那又怎么样?看上的女人不要自己,还眼睁睁地放跑了她,岂不是废物?”
姝禾沉默不语,心情自然直转而下。
宋珩枕在她腿上,自顾自地沉吟道:
“成王败寇……若世事难料,我与他向来疏离,他自然不会放过我。但我在齐地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未尝没有退路……”
他很少说出这样直白的野心,微眯着的眸中阴翳之色显现,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