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亦行暗地里措辞,按住床边靠近,“在下是……”
“药来啦!”周九用后背推门倒推进来,一扭头就看见南亦行坐在陆昶床边,两人还头挨头说小话。
周九停住脚步,倒退变前进,“……其实还没煎好。”
“让你别去别去,没眼力见。”白长老吹胡子瞪眼,转脸面对屋里又慈祥关好门,“打扰了,继续继续。”
陆昶:“?”
南亦行:“?”
“什么意思?”清澈愚蠢实习生周九至今很茫然,“少主怎么和南少侠耳鬓厮磨上了,不是徐姑娘吗?”
“简直笨得流黄汤。”白长老嫌弃,“少主和徐姑娘每一次见面是不是都有南少侠在?按少主的武艺需要以身挡箭吗?”
周九像是人机开智一样恍然大悟,“好像还真是,我知道,这叫苦肉计啊!”
“嗯,孺子可教。”白长老捋胡须点头,“方才少夫人还亲口邀请少主一同返回家中,这一来一回啧啧啧,好事将近啊。”
“哦吼吼~”周九兴奋发出猴叫,又疑惑,“我们两家一向不和,之前也没……”
“笨,少主之前怎么教育我们的。”
“只离经叛道,不违法乱纪烧杀抢掠。”周九背诵企业文化后秒速说服自己,“之前南少侠年岁尚小,确实不好。”
“论离经叛道,少主是这个。”白长老敬佩竖大拇指,“把天行剑派的少掌门娶回来,咱们以后还不得横着走。”
“吱呀——!”
“二位方才说什么?”南亦行推开门,直直杵在周九身后。
武艺比不得从前,连带五感也逊色许多,隔着门板竟然听不见
白长老扶住险些泼出去的药碗,不动如山,“你和我们少主成了患难之交,真是一件结两姓之好的大喜事!”
“……”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魔教中人能不能多读点书。
南亦行暗地腹诽,“劳烦周九兄弟煎药,方才商讨之事不急于一时,还请……”他指指药碗示意,“可否交于在下?”
白长老势大力沉踩向周九的脚,夺过药碗恭敬递给南亦行,“当然当然,这不是怕打扰二位议事嘛哈哈。”
周九岿然不动,面无表情红了眼圈,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不必如此客气。”南亦行眉心一跳,不理解魔教中人奇奇怪怪的相处方式,逃一样回了屋里。
屋内,在好友助力下翻箱倒柜找到件朴素黑衣穿上的陆昶坐在书桌旁捂着肩做作翻白眼,一副快死了的样子。
“这种小伤,何至于如此作态。”南亦行不忍直视,一人一碗分好,“快来喝药。”
“中药啊。”陆昶光是闻味都觉得自己的舌头被玷污了,舌根也开始泛苦。
南亦行手撑桌面又把药碗朝陆昶那边怼怼,“陆少爷请吧。”
“还是南盟主先做个表率吧。”陆昶假笑,当我不知道你吗,怕苦嗜甜的逆子。
两人无声对视。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周九吃一堑长一智在门外大声嚷嚷,“南少侠!我们家少主爱吃甜食还怕苦,您方才忘记拿蜜饯了!”
“?”原身爱好很大众嘛。
南亦行小声“唔”了一下,孩子想吃,实际上并不爱吃甜食的陆昶立刻应声,“麻烦送进来呗。”
周九得令才进门,光速放下告退。
“感情深一口闷,干了。”陆昶很有仪式感碰过碗,心一横直接全闷嘴里了。
南亦行:“……干了。”
转瞬后,两人各自背过身痛苦面具嚼嚼嚼。
还好有口甜的,不然没死在刺客箭下也得苦死,贻笑大方啊贻笑大方。
“请南盟主继续讲吧。”陆昶两眼发直,催完流程瘫在座椅上放空大脑。
“如今这个称呼不便再提,陆兄可随旁人一同唤我。”
“啊,亦行?”陆昶说完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不直呼大名,南亦行?”
解完嘴里苦涩,南亦行趁他没看自己偷偷捏起蜜饯往嘴里塞,没想到远在他乡还能吃到家乡扬州口味的吃食。
南亦行语气上扬,“随你。”
“在下于两年前来到此处,制止灭门案发生后便将上世真相告知师父,之后师父与周教主有过会面交谈。
以我当时所见,此事应当是解决了,故而便退居后山怡然自乐,谁知师父看不惯年轻人颓唐度日将我撵下山游历。
下山后才发觉此间种种怪异,出于谨慎才来此处询问,不幸遇刺却有幸遇见陆兄,窥得真相一角,也算是不枉来此一遭。”
看看,武林盟主多会说话!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明知道此龙傲天在说场面话,陆昶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