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你说城门楼子,我说胯骨肘子”的交谈,南亦行痛心疾首像是在看误入歧途的不良少年,陆昶后知后觉他可能误会了。
“不不不,我那个,我的意思是,怕待会儿又黑了,借来照路,不拿走会还的。”
南亦行默了几秒,若无其事转身撬夜明珠,用行动表示“不早说,我也借一个”。
“我替你借了,这个比别的都大,亮堂。”
“还是陆兄周到。”
“多亏了墓主人大方,感恩。”
“有理,多谢墓主人。”
沿着台阶一路斜向下,不多时便是条宽阔的平路。
两侧石壁刻着不知所云的精雕壁画,每一铺壁画的主题都不同,军事外交祭祀……
尽管颜料早已脱落,也看得出曾经的恢弘壮阔。
陆昶对这个世界的历史不太了解,只能看出这应该至少是个皇上级别的人物。
南亦行倒是看过几本史书,据他观察,壁画中的服装、车马制式、祭典仪式像是前朝建立之初剿灭的某个吴越小国。
踏过满地锈蚀看不出具体样貌的暗器还有疑似虫子尸体的不明物质,再里走段距离,又是道被剑术破坏的墓门。
“刚才外面那是障眼法呗?”
“嗯,前辈原来闯进了这里。”
“高手。”
陆昶缓步走进这间真墓四下打量。
不同于刚才那处墓室的家徒四壁,这里面那叫一个气派。
“把皇宫一比一复制过来了?”陆昶挑眉,敲敲站门口两边的差点儿被劈成两半的等人高青铜雕像,“还有护卫。”
“这是傀儡。”南亦行解释,上手检查各个关节,“书中写,前朝时兴过一段时间。不过看样子已经被人破坏了,你看,连关节机关全都断了。”
“那个无名前辈干的?”陆昶问。
“嗯。”南亦行微不可察蹙眉,“难不成前辈真成了盗墓贼?”
这下轮到陆昶不相信了,“武功都牛逼成啥了,真缺钱的话,盗墓哪有直接抢划算。反正都缺德,抢还省劲儿呢,盗墓多危险。”
南亦行被他逗笑了,眉头舒展来,“这样想也没错。”
“必然没错。”
陆昶脸上写满确信,托着夜明珠向深处进发。
里面的战况就很惨烈了,狭长甬道里横七竖八布满傀儡碎片,地面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一串血脚印绵延向前。
感受到有外敌闯入,有些没彻底损坏的傀儡还在苟延残喘徒劳挣扎想站起。
金属碰撞声长久回荡,陆昶几乎能想象到曾经这里发生的场景:
傀儡包抄,寡不敌众,拼尽全力剿灭这些不会不怕死的青铜傀儡,拖着重伤的身体坚定向前。
“来寻仇的吧?”陆昶推测。
南亦行严肃回答,“九成可能是为了鞭尸。”
循着血脚印进入真正的主墓室,场景还真差不多。
所有陪葬品都被砸碎,棺材连同里面的尸骨都被砍成了稀巴烂,一把崩刃生锈的断剑贯穿了墓主人的碎骨。
墓室角落,一具身上衣服破烂发黑的尸骨倚靠墙角。
“回去走水路肯定能出去,来都来了,敛尸吗?”陆昶说着解下裹尸布在空地铺好。
“当然。”南亦行阔步走进,蹲下小心挪动尸骨,却发现墙壁写着血字。
“咋啦?”陆昶见他不动,挪了一步凑过来,墙上写着几行繁体字,“这是遗书啊,写的啥?”
“贼子害我家乡父老,纵其亡国,难解心头之恨,今将其碎尸万段,犹不能抒怀。
某学艺不精丧命他国暴君之墓,悔……”
怎么说呢,也算歪打正着了。
人家也不想死了以后待在这里。
“看来这里是没别的地儿能出去。”
“你只关心这个?”南亦行诧异扭头。
“啊?”陆昶懵逼,“还有啥信息……哦,前辈确实不是盗墓贼,他是来找事儿的,咱们也算完成他意愿了。”
“没了?”
“……”陆昶更懵逼了,“还有啥,吴越被前朝打灭国了,原来这片儿是他的地儿。”
南亦行感同身受语带悲愤,“前辈是为国为民的大侠……虽然做事有些极端。”
“那是太极端了,我没见过挖人家坟砸骨头的大侠……”
眼见南亦行面露不虞,陆昶识趣闭嘴降低存在感。
“亲友遭人暗算离世……此等血海深仇,定当与仇敌不共戴天。”
是作者也是魔教少主,横竖都有关系。
陆昶:“……”
那我死?
陆老师也不收尸了,一味鞠躬赔笑,“好着呢好着呢,那不都好着呢,别伤心嘛。”
“与你无关。”南亦行很是恩怨分明,“这倒是提醒我了,内奸确有其事,可不是周简干的,又会是哪里的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