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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前。】
宴会厅的吵嚷和领班的怒骂早早被竹取无尘甩在了身后。
青年望了眼窗外低垂的闷云,闪身绕进消防通道,一路直直朝着新郎准备室走去。
这一下午听的流言蜚语够多,什么佐藤诚彦这个父亲真开明,女儿说一句真爱,就真让现在只是个普通事务官的年轻人进了门。
什么酒井千木也虽然母亲没了,家世拿不出手,好歹也是正经考进中央省厅的精英官僚,年纪轻轻的,以后的前途未必就差。
佐藤诚彦可没少拿这件事做文章——不讲门第,不干涉女儿婚恋,欣赏靠自己考进中央省厅的年轻人,同情其人的遭遇,惋惜高见泽玲子的离世,一通操作下来,给自己赚了不少好名声。
只要不出错,接下来要么再高升,要么继续连任。
青年偶尔侧身避让路人,直到路过放着甜品饮料的自助台,手一晃,一杯尚冒着气泡的饮品就规规矩矩端放在手中。
但是佐藤诚彦真的会对酒井千木也毫无戒心吗?他才不信。
所以无论怎么样,整件事的症结就在这两个人身上,佐藤诚彦现在身边人太多他进不去,但是在外看一眼酒井的状态应该是可以。
杯中的气泡在水面炸开,竹取无尘看了眼面前新郎准备室的牌子,左右安静得过分,他轻蹙了下眉。
没人?
婚礼都快开始了,新郎准备室没人?
竹取无尘靠近了些,抬手敲了下门:“酒井先生?”
“打扰了,给您送一下饮料?”
稍微提高音量的话语混着敲门声轻飘飘在廊道回荡,依旧无人应答。
眉头一下蹙得更紧了些,竹取无尘垂眸看眼门锁,抬手从发间取下一字夹,手腕用着巧力在门锁里一捅,锁舌应声弹开。
推开门,大开的窗把泥土的潮气渗透进屋子,发黑的云让昏暗笼罩着风声,化妆品整齐摆放着,该盖的盖子都盖好了,化妆椅被推放回桌子底下,新郎的胸花规规矩矩摆在边上,所有的东西都整齐。
青年没动屋子里的东西,迅速走到窗户边往下一看,六楼的视角正好能看到远处人工湖里被雨水砸落出的涟漪。
酒井千木也被人叫走了,而且他不愿意去见对方,但是又不得不见,所以只能坐在这里整理桌面磨蹭时间。
竹取无尘瞟了眼门外,迅速藏进门口视线的死角,看着化妆台上尚未佩戴的胸花出神。
降谷零拧着眉头探头进来环视一圈,目光同样在化妆台上的胸花处停了一瞬,确认房间里没有某个黑毛后又撤身离开。
确认了对面人已经离开,竹取无尘若有所思地从藏身处走出,又看着已经空下去的门口,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害怕降谷零了,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多躲一天算一天。
不过——
酒井是觉得自己还会回来,所以没有佩戴胸花吗?
竹取无尘重新拿着那杯气泡水,出门放回原位,顺手把身上限制行动的应侍生马甲一脱,一股脑塞进了走廊边上的垃圾桶中。
不管怎么样——竹取无尘想着——如果是佐藤想杀害酒井,或者酒井要杀了佐藤,现在肯定都不会这么风平浪静,而如果佐藤诚彦想利用banana fish,他也不会再让之前的惨案重现。
竹取无尘随手把衬衣袖子挽至手肘间,弦乐声把窗外的雷鸣压得零星,临近开场,廊道里的人流渐渐稀疏。
青年在外绕了一圈,最终在舞台侧面的一道帷幕后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那里刚好有一组叠放的音箱和一块落地装饰花架,从外侧看过来只会以为是道具堆放区。他侧身挤进那处狭小的空隙,半靠着墙,视线透过花架叶片的缝隙,刚好能覆盖大半个主厅。
开场曲铺开,周围悉悉索索说小话的人声渐低,工藤优作一家就落座在不远处,媒体的闪光灯晃得青年些许发晕。
这个位置,无论是观察是否有异状,还是结束后跟出去暗杀,都是个不错的选择——总比被降谷零跟着好。
竹取无尘看着从侧门进来的降谷零如是想。
一切都照常,直到酒井千木也走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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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井先生!清醒一下!”
乐声骤停,耷拉着几声跑调的弦声,整个宴会场霎时间乱成一团。
宾客不少惊呼着站起,椅子带着香槟杯砸滚落在地,酒水沁进地毯,玻璃碎片在纷乱中被踩得遍地都是,闪光灯四面八方亮起,快门声混着惊呼让空气中的甜腻发酵得令人作呕。
“靠,酒井千木也疯了——?”
“别拍了走啊,没看到那是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