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滚别拽老子，跑焦了，这人谁啊……啧让你别挡着——”

佐藤千代摔坐在舞台边上，刚刚爱人那一下推得不轻，伴娘一把拉起有些恍惚的女人：“走啊千代！你没看到酒井他——”

“不可能！”佐藤千代一把扯回自己被拽着的手，拎着裙摆踉跄着向爱人方向扑，声音哽咽，“千木也……你怎么了……你……”

“别过来！”

竹取无尘几乎是厉声对着不远处的女人喊道。

身下按着的人挣扎得厉害，指尖剐蹭出道道血痕，青年按着人的手又加重了力道，视线晃得晕，也只能直接用膝盖压住人的后腰。

“酒井先生，听得见我说话吗？酒井先生！”

“放开我……我……不会杀千代……放开……”

对面人喉咙里渗出来的呜咽断断续续，竹取无尘垂下头看着酒井千木也脖颈处的针眼，青年大腿处的伤口不便发力，也只能咬了下牙，尽可能安抚：“酒井，先别怕，你先听我说……”

事情发生得太快，佐藤千代怔愣在原地，她听不清面前的人在制止她之后说了什么，只是看着爱人的脸，觉得视线模糊。

周围的宾客已经在父亲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退场，刚刚的一切不过如同夏日浅眠里的梦境，原本昨天夜里还答应说好过来了今天就带她离开的人倒在地上，那人的脸甚至已经扭曲得不再像记忆里的一分一毫。

“千木也——你怎么——”

声音颤抖，仿佛只有这句话能让她的意识稍稍清醒。她对上酒井因为剧痛而翻白的眼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无论怎样，她都无法再将那个在她耳边温言细语的人和面前的现状联络在一起，曾经以为今晚的月亮会是逃离后片刻的喘息，结果短短一瞬就被扼住咽喉，而那把枪支就掉落在一边，她看着爱人一下翻身撞开了一直控制着局面的黑发青年，手将将要碰到枪支的边缘——

“咣！”

连影子都看不清，枪支已经飞出五六米远，一下撞在舞台后的金属花架上。

降谷零没管被他踢飞出去的物件，俯下身单手钳制着酒井千木也的双腕，正面将人按倒在地，另外一只手垫着人的后脑，膝盖卡住对方挣扎踹动的双腿，将人的活动范围彻底锁死。

“放开……哈啊……”男人挣扎的力道未减，声音却嘶哑了不少。

再一次把男人挣扎的动作压了下去，降谷零咬了下牙，压低声音道：“酒井先生你冷静！可以听见我说话吗？”

酒井毫无反应，每一次的呼吸都似乎要带着血一样将空气泵入肺里，瞳孔缩得极小，却死死盯着佐藤千代的方向，眼泪一汩一汩往下滑。

降谷零见状，紧拧着眉抬眼看了一下另外一边的竹取无尘——按道理来说，以这人的身手，不应该连这种力道都压制不住。

竹取无尘被推得跪在了两步之外，脸色在镭射灯下白得异常，些许廉价的白衬衣贴在身上衬出薄薄的肉色，呼吸的轮廓都随着线条变得明显。

他晃了晃头，眼看着降谷零已经控制好了状况，便迅速撑着地面站了起来，靠近两步在降谷零边上蹲下身。

他的动作明显称不上轻快了，右腿的伤口刚刚被人这么一踢，几乎快弯不下去。

“他——”降谷零试着想说点什么，竹取无尘却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那双黑瞳浓得发沉，却无端令人信服，降谷零一愣，止住了话头。

竹取无尘俯下身，伸手轻轻拨开粘在酒井额间挡着视线的碎发，声音温哑地搅进周遭的嘈杂中：“酒井，你看着我。”

精神力值降低至70%

酒井千木也挣扎的动作一下小了不少，喉咙口溢出的声音都渐渐停了下来，目光没有对焦，却缓缓迎上了上方那双墨一样扩散的黑瞳。

降谷零一怔，面上划过明显的讶异。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竹取无尘的话音更低了些，他单手按在对面人的肩上，缓缓接着道，“没有人给你下过指令，你已经安全了，千代也是安全的。”

“千……代……”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酒井千木也死死盯着面前那双眼睛。

世界已然被痛苦搅得七零八落，看见爱人眼睛的瞬间仿佛蛆虫啃咬着脏器要将整个人生生翻过来，开枪自绝是所剩无多的理智告诉他的唯一解法，而现在面前这双眼睛却如同蔓延的温床，一点一点将恐惧蚕食。

“对，千代，她现在很安全，”竹取无尘垂着眼，声音带上了点平静的暖意，“没有人给你下过指令，没人给你注射过药物……”

精神力值降低至30%

酒井千木也整个人都松了下去，竹取无尘逆着光，弯了弯眉眼：“还记得吗？这里，是你和千代的婚礼。”

竹取无尘稍稍侧身让开了些，身后大片大片的花丛裹着柔软的白纱落进视野里，酒井张了张嘴，目光涣散。

“那些事情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竹取温声劝哄着，另外一只手悄悄示意了一下边上还钳着人双手的降谷零，金发公安带着点迟疑，慢慢卸下了力道。

那人早已经不再剧烈挣扎，呼吸都变得轻而缓，只是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毯上晕染出一块斑驳的痕迹。

竹取明显放松了些：“做得很好……已经没事了，你看，那种感觉只是一种错觉而已。”

“把那些事都忘了，就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