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海棠盯着马车满面怒意,她没有再想改变自己,没有为经营善意而制止齐蕴,她的心情糟透了!
很快,方才哄散的百姓被齐蕴抓回大半,这些人笑着,口中大喊“冤枉”,少数人在指责谢海棠“克夫”“被太子退婚拿我们撒气”!
谢海棠冷眼面对着他们手中,斧头,砍刀之类的作案工具,对他们的指责充耳不闻。
齐蕴怒斥道:“都别吵了,国公府招你们惹你们了!把马车弄成这样是想去衙门喝茶是吧!”
提及衙门,他们才相继闭嘴,不过依旧满脸不服。
于他们而言,谢海棠这种身居高位,高傲自大还攀附权贵的人,有了克夫命和被太子退婚的经历,听起来再开心不过。
他们食不果腹衣不保暖,生活贫困,便希望她跌的再狠一些,哪怕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姑娘。
孟同游和花自躲听见这边的吵嚷,站在街口一角向这边望来。
齐蕴对着人群高声质问道:“说,是你们谁起的头,不把他供出来,衙门有的是地方给你们住!”
百姓们交流着眼神,十分有底气的昂着脑袋一副不怕事的模样。
“我们怕你们不成!谢小姐,你先前在宣京那么趾高气昂,如今被太子退了婚,还有脸出来,怕是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吧!”
“就是,看哪个男人还敢要你!出身好又有什么用......”
百姓们不回答齐蕴的问题,张嘴就对谢海棠进行言语攻击,一句接一句的刻薄。
孟同游蹙眉听的浑身不爽,侧头对花自躲说:“你去附近大理寺喊人过来,快些。”
花自躲虽不情愿,但还是飞快的去了。
“小姐,他们怎么能这样......”
含笑揪着谢海棠的衣袖,咬着嘴唇浑身发抖,要气哭了。
对这些谩骂,谢海棠的内心没什么波澜,她早就听习惯了百姓对她的刻薄。
上一世她做皇后,许嘉干坏事她背锅,被骂的可比现在难听多了。
谢海棠耐着脾气深吸一口气,默默咽下这些如蛛网般粘连的谩骂,心情糟糕到了想开怀大笑的程度。
百姓的骂声越来越大,大到无法制止的地步,含笑抬手捂住谢海棠的耳朵,哭着说:“小姐你别听了,咱回府吧!”
齐蕴回头对谢海棠喊道:“小姐,我去把大理寺少卿喊过来吧!”
大理寺少卿叶未下与谢海棠自小相识,两人形同亲兄妹一般,可上一世谢海棠向他倾诉痛苦时,他选择了无视,谢海棠因此暴怒许久。
她知道为什么,叶未下不止一次暗中提醒过她,她已经是权贵,就不要再去攀附权贵,也不要嫁入皇室,她没听。
她怒的不是叶未下的态度,而是那个愚蠢,救不起的自己。
不等谢海棠出声,一大帮差役从大理寺的方向赶来,将人群团团包围,叶未下从后方走来,厉眸直勾勾的盯着谢海棠。
少卿的亲随邱天,举着大理寺的令牌站在前方指挥道:“有人向大理寺报官,各位聚众闹事,扰乱安宁,请往大理寺走一趟吧。”
百姓们像耗子见了猫,闭上嘴一声不吭,只得乖乖跟着差役走。
“邱天,你先回去,把闹事的源头问出来。”
“是,少卿。”
叶未下吩咐完,抬腿朝谢海棠走来,谢海棠颤颤眼皮,对叶未下有种发自内心的追悔,她下意识地转身想逃。
叶未下开口喊住她:“海棠,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谢海棠身子一顿,缓缓侧身道:“说什么?”
叶未下叹气,神色稍稍温和,他抬手掌心朝上道:“跟我走吗?去大理寺,我许久不见你,想跟你说说话。”
谢海棠出神的盯着他的手,鼻尖酸涩,不由撇了撇嘴角。
上一世叶未下得知她即将嫁给许嘉,这个从前经常牵着她的手在庭院中奔跑的少年,再未主动向她伸出过手,再未给过一个笑脸。
“走吗?”
“嗯。”
谢海棠低头掩饰泛红模糊的眼眶,抬手轻轻搭上叶未下温热的掌心。
她能感受到叶未下重新包容了她,她不再走前世的死路,她为此感到委屈,与高兴。
回到孟同游身边的花自躲眯着眼注视着谢海棠说:“她这么快就搭上别人了么,真是狐狸精!孟哥哥你千万不能娶她!”
孟同游没吭声,他站的笔直,眼睛死死盯着牵手共进的那二人的背影,喉中是说不出的苦涩与灼热。
“我们走吧,孟哥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花自躲又蹦又跳,孟同游无动于衷,眼都不斜一下,像是看不见她似的。
他阴冷的视线向下移去,落在谢海棠被握着的手上。
那双手上一刻还捧着他的脸颊慰语怜怜,尚有余温,下一刻便牵上了其他男人的手,如此的亲密无间,惹人忮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