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同葵的下学时间要到了,孟同游洗完手准备走人。
“同游!”李庚云从里屋跑出,手里拿着两根模样玲珑别致的发簪,“给,回去送给谢夫人。”
孟同游擦擦手上的水渍:“发簪?谁的?”
李庚云说:“还能是谁的,我的!”
孟同游脸一撇,微皱眉头,“你的发簪让我送给海棠?不合适吧。”
李庚云摆摆手说:“你小子,这发簪是我多年游历收藏的,本来打算送给我媳妇儿的,现在我不打算娶了,留着也没用,你拿去哄人去吧。”
孟同游摇头,“你留着吧,说不定以后会娶的。”
“你这小子......”
“而且,海棠未必会被两根簪子哄好,她什么都不缺。”
孟同游练剑时就在想,谢海棠会缺什么,就算把自己的命给她,她可能也会觉得廉价。
李庚云老脸一黑,把簪子强塞进孟同游手中说:“拿着!别磨叽,我让你送的是这簪子吗?是你的态度!”
“你自己留着...”
“走走走!该说的都说了,再让撵出去睡你就受着吧!”
李庚云把人一推,大门一关,留孟同游在门外狂眨眼。
他低头看看手中的簪子,将其放进胸前的衣袋,抬腿前往义塾,打算明日还给李庚云。
半道,县上的余寡妇突然向他跑来,此人秀发披右肩,胸前衣领大张,边跑边喊:“孟同游!孟同游!孟同游!”
“嗯?”孟同游循着声音望去,瞬间移开目光,“秀真。”
余寡妇喘口气,拉住孟同游的手,嗓音甜腻:“同游你这次回来怎么没来找我,我在家都等着急了。”
孟同游抽出手,拉开距离说:“秀真,我的妻子也在这里。”
余寡妇脸上闪过一瞬的失落,“......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带着你的妻子回来了。”
“听说你的妻子是国公嫡女,我...还是恭喜你啊同游,有空可以带我去认识一下吗!”
余寡妇迅速调整好情绪,笑着紧贴孟同游。
孟同游无奈后退道:“可以的,现在我要去接同葵,改天吧。”
余寡妇眼珠一转,笑道:“我跟你一起去吧,天天有自躲那丫头拦着,我好久没见同葵了,你不会拒绝我吧。”
孟同游点头说:“行吧,今天自躲不在。”
义塾内,那两个小孩儿站在窗口,数次举着石头,做出瞄准的动作,满脸坏笑,桀桀桀的。
待教书先生发出下学的指令,学子们纷纷如脱缰的野马飞冲出门,很快,学房内只剩下两个身影。
孙家那小子和孟同葵。
“孙智!快带着她出来玩!”
“快快快,趁那个疯女人没来!”
两个小孩在窗口呼唤孙智,很快,谢海棠看到了令她十分气愤的场面。
孙智不顾孟同葵是否愿意,拽着她狂奔出来,害的孟同葵被石子绊倒,狠狠摔在地上,额头摔出一片红。
“啊呀!”孙智站在孟同葵前面,并没有将她扶起来的想法,反而训斥道,“你怎么这么没用!走路都走不好,你这样我们还怎么带你玩!”
那两个小孩一个叫齐春,一个叫丙栗,见状纷纷走来将孟同葵围住。
丙栗蹲下,用手戳戳孟同葵的后背说:“你为什么还不站起来,不会是摔到腿了吧。”
齐春歪头看看孟同葵的脸,露出担忧的表情,“她的额头好像磕破了,待会儿那个疯女人来了不会打死我们吧。”
“她来了就再拿石头砸她,看她的头有多硬!”
孙智抬脚踢踢孟同葵的手臂,朝她吼道:“站起来啊!本来就没人跟你玩,我们好心带你玩,你还总是这样,讨不讨厌!”
孟同葵趴在地上一声不吭,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看不见,但能深深地感受到额头带来的阵阵痛感。
谢海棠有点忍不住了,正准备从竹子中冲出,拐角突然走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
孙智听见脚步声回头,脸上的嚣张气焰不熄反燃,“舅舅,今天你来接我了。”
来人是孙智的舅舅,李七。
李七盯着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孟同葵说:“她就是孟同游的妹妹?聋子还是哑巴来着?”
孙智抱着胳膊说:“她是瞎子。”
李七蹲下,看孟同葵的眼神有种莫名的厌恶,“听说孟同游娶了个国公嫡女回来,他倒是风光了,呵呵!”
孙智嘴巴一撇,满口不屑,“谁知道他是用什么娶来的。”
李七若有其事道:“那位国公嫡女还不知道呢吧,他把县里的女人勾引了个遍,真不要脸。”
藏在竹子中的谢海棠嘴角一抽,他所言真不真先不论...
孟同游这种老好人也有被嚼舌根的时候啊。
孙智抓起孟同葵的头发说:“快起来啊你!”
李七假模假样的拍开他的手说:“人家好歹是个女孩,你别薅人头发啊,不然不好看了。”
孙智脸上浮出一丝疑惑,“你想干啥?”
李七摸着下巴,不怀好意的盯着孟同葵说:“她长的是真不赖,你说我要是偷摸把她给卖了,能赚不少......”
“齐蕴干他!”
谢海棠彻底忍不下去了!
齐蕴从竹子里猛冲而出,一脚将李七踢飞,“畜生给我死!”
孙智三人被突然出现,腰间还带佩剑的齐蕴吓得脸色发白,顾不得被踢飞的李七,拔腿就跑。
“齐蕴,别让他们跑了!”
“夫人放心!”
齐蕴一溜烟儿,猛追上去。
谢海棠弯腰将孟同葵扶起,检查着她额头的伤势,“嫂嫂来了,别怕,嫂嫂来了……你的膝盖有磕到吗?”
孟同葵点头,双手紧抓谢海棠的衣袖,哽咽道:“很...疼!”
李七被一脚踹的头晕眼花,喉管腥甜,他扶着胸口呲牙咧嘴着站起来喊道:“不是!你谁啊!你们从哪儿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