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谁啊!”
“我。”
门内静了几秒,花自躲踩着满怀怒意的脚步将门打开,“你来干嘛!”
谢海棠开门见山,让含笑把一竹篮的糕点递去,“我来哄你。”
花自躲眉毛乱飞,不加掩饰的震惊与反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谁要你哄,走远点!”
“姐,你干嘛!”
正要去孟宅上课的花自放从屋中冲出,“你别赶谢姐姐呀!”
花自躲一甩手,转身进屋。
谢海棠拍拍花自放的肩膀说:“去上课吧,孔先生等着你呢。”
花自放欲言又止,生怕姐姐对谢海棠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举动。
“没事儿,你姐姐又不是坏人,去吧。”
“……那我去了,再见谢姐姐。”
踏进门院,是肉眼可见的破败,院中落满灰尘的杂物堆积的到处都是,几乎无从下脚。
谢海棠很是惊讶,家里的柴房都没有破成这样,很难想象这样的地方能够住人?!
窄小的屋内传来沉重的咳嗽声,含笑掀开缺洞的帘子,二人向里望去,只见床榻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
这个人应该就是花自躲和花自放的父亲。
花自躲倒了热水在杯中,端去给父亲。
花父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谢海棠,仰起头问花自躲“那是谁”?
花自躲瞥了谢海棠一眼,别扭的背过身说:“…孟哥哥的妻子。”
花父闻言,撑起身子想要下床,花自躲扶住他说:“爹,你干嘛啊,躺着吧!”
花父固执的摇摇头,口齿不清道:“那是国公嫡女,我们见了她要行礼……咳咳咳!”
“跟她行什么礼啊……”
“自躲,不许胡说八道!”
花父在花自躲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那条断腿并未痊愈,反而有感染坏死的症状。
谢海棠默默望着,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涟漪。
她有一个开医馆的姑姑,不说百分百确定,花父这个模样估计不剩几天了……
如果有个如果,怎会被摔断腿要了命?
谢海棠迈步走进去,对花父说:“躺着吧,不必向我行礼。”
花父望着谢海棠,她就像光一样,晃的花父睁不开眼。
他拿起不算干净的帕子捂上口鼻,对谢海棠说:“听说,您让自躲和自放跟着同葵一起上学,我非常感激……”
“自躲性格冒进,心思不坏,我知道她喜欢同游,但我们家的情况没办法支撑她……如果她冒犯了您,我替她向您道个歉!”
花父说着要弯腰,花自躲拦住他,眼泪在眼眶内打转,大喊:“爹!”
谢海棠想伸手去扶,但她始终抬不起手。
花父这番话语,像遗言。
谢海棠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有义务接收别人的遗言。
在花自躲的阻拦下,花父没能弯下腰,他低声骂了花自躲,谢海棠没听清,也不想待了。
她让含笑把花自躲喊出来说话,含笑鼓足勇气,好在这次花自躲没有为难她,说出来就出来。
谢海棠看着她说:“咱们聊聊吧自躲,我要回宣京了。”
花自躲侧身对着谢海棠,她抬起手将眼泪擦在袖子上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你赶紧走。”
谢海棠试探性问道:“你猜我是一个人走,还是带着孟同游一起?”
“……那还用问吗?当然你们一起。”
可能是花自躲也知道是自己冤骂了谢海棠,跟谢海棠说话的语气柔和了不少,带着愧疚。
谢海棠知道她不是坏女孩儿,只是太喜欢孟同游,也可能……她把孟同游视作了“拯救”者。
环顾了她家中的情况后,谢海棠稍微有些明白为什么花自躲会这么粘着孟同游。
家里在县中被排挤,父亲随时可能离开,弟弟还小。
当然,她的婚事是第一难事。
豫县的有钱人不多,现在看来也就孙家和孟家,而花自躲儿时与孟同游,甚至有娃娃亲。
就算娃娃亲在孟同游父母去世后作废,但如果孟同游不去宣京的话,他娶花自躲倒也不是没可能。
在花自躲看来,这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儿,结果败在了她身上。
如果能够嫁给孟同游,花自躲和她弟弟会更有出路。
虽说孟同游的财产在宣京看来不值一提,但在豫县这座小县城,足够甚至多到溢出。
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谢海棠这么高傲的人第一次有了怨怼自己的想法。
或许,她和孟同游真的不太合适,上一世的最后,是误会吧……
是她甩了孟同游,始终没和他说清楚,才导致他依旧心悦自己,才造成的误会。
毕竟孟同游和她的家世地位相差甚远,怎么看都不应该在一起。
“……我一个人回去。”
不如就停在这儿吧,嫁给孟同游一次,也算还了上一世最后的情谊。
“什么?”花自躲看向谢海棠,有些疑惑。
“我说我一个人回去,我可能要跟孟同游和离,花妹妹,你还有机会。”
孟同游也不太适合跟自己一起去报复许嘉,就算他这一世是练武的。
许嘉是太子,做事必须看向现实。
如果失败了,她会连累孟同游,又被害的孟同游因她而死,算了。
不如离开孟同游,回宣京找个更稳妥的。
“呼!”谢海棠说出这句话,如释负重,本以为花自躲会很开心,但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她扭扭捏捏半天,憋出一句,“为什么和离……你们感情不是很好吗?”
谢海棠耸肩道:“他今天晚上不让我睡主屋了,不是因为你,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