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谢海棠站在宅院墙边,仰头盯着翻墙回来的齐蕴。
“你去哪儿了?”
“啊?!”齐蕴吓的脚下一滑,双手扑棱两下稳稳后背落地。
他马上爬起来说:“……小姐好巧,你也来练习翻墙啊哈哈……”
谢海棠不跟他嬉皮笑脸,眼神犀利道,“你是不是去找孟同游叽里呱啦了?”
齐蕴摇头摆手说:“没有没有没有!”
“咳……”含笑善意提醒,“齐蕴,小姐知道你跟姑爷一起出过门。”
齐蕴眼角一抽,耷拉下头说:“小姐我是去豆子家了,姑爷给那几个小孩儿找了去处,我只是带他们过去。”
谢海棠眯眯眼,“你没有去找孟同游?”
齐蕴摇摇头,眼神坚定的望着正前方:“我哪儿知道他在哪儿,没有没有!”
谢海棠盯了他几秒,转身坐到小石凳上说:“我就坐这儿盯着。”
齐蕴挠挠头,拍拍身上的灰尘站去谢海棠身后。
孔昀筝牵着孟同葵走来前院,把孟同葵交给谢海棠说:“海棠,我出去一趟。”
谢海棠抬头问,“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孔昀筝弯腰在谢海棠耳边说:“我去找许县长,叶未下给我传信,让我里应外合。”
“叶少卿要来了?”
“对,我俩加急传的信,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你不如等他来了再去,天已经黑透了,让齐蕴跟着你吧。”
谢海棠担心孔昀筝一个人出事儿,豫县的夜晚可没有巡兵,未必安全。
孔昀筝说:“用不着用不着,这是秘密行动,叶未下那边带人了,不用担心我。”
“可是……”
“好了好了,我一个大男人不用担心我,你在家待着吧。”
“不行!你出事儿了我难逃其咎。”
谢海棠看向齐蕴,“齐蕴,你跟着一起去,保护好他。”
齐蕴点头说:“好嘞!”
孔昀筝再想推辞,却被谢海棠推着赶出了门去。
两人望着合上的大门,沉默着对视几秒。
齐蕴说:“我家小姐这会儿脾气有点差,您就让我跟着吧。”
孔昀筝深知其脾性,点点头妥协道:“走吧走吧。”
院内的静了几秒,林雀端来糕点放在桌上,忐忑的站到一旁望着谢海棠的背影。
心想夫人和老爷两个人,成婚不过一月,倒要提前走完别家夫妻十年的路了。
含笑在谢海棠耳边说:“小姐,齐蕴不在,待会儿姑爷回来怎么办?”
谢海棠思考几秒,决定相信印象里的孟同游,“我不让他进来,他敢进来试试。”
孟同葵面朝谢海棠,许久后出声问道:“嫂嫂,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谢海棠目光移向孟同葵,眼中露出几分惋惜。
她挺喜欢孟同葵这个妹妹的,想带着孟同葵一起回宣京。
“哥哥快回来了,你困不困?”
“我不困,我想等哥哥回来…嫂嫂,哥哥是不是不回来了?”
孟同葵突然这么问。
谢海棠拉拉她的小手问:“谁说的?”
孟同葵软糯的声音有些许颤抖,“我总是梦见,哥哥突然有一天死掉了,再也没回来……”
“……”
孟同游确实在两年后的某一天突然死掉了,跟她一起。
谢海棠盯着孟同葵禁闭的双眼,暗暗吸口凉气。
为什么孟同葵会梦见这些东西?
有人暗示她的?
还是说这梦真的只是个小小的巧合?
一时间,谢海棠竟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几分陌生的疏离感。
重生后这世界到底是真的吗?
还是话本呢?
谢海棠伸手轻捏孟同葵的脸颊说:“哥哥会回来的,你困了先去睡觉,待会儿哥哥回来我让他去找你,好吗?”
孟同葵点头,扶着石桌站起来。
谢海棠回头看向林雀,“带她回屋睡觉吧。”
“是,夫人。”
林雀和孟同葵的背影消失在内院的阴影之中,谢海棠望了望,久久挪不开眼。
妹妹想见孟同游,她不让孟同游回来怎么能行……
“啧!”
不对!
不能让孟同游进门,他竟然胆敢把她赶出主屋!
谢海棠坐直了腰,下定了决心。
孟同游休想进门,进门就和离!
不多时,门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谢海棠听得出来,这是孟同游。
心莫名跳了起来,很响,响到整个院子都只有心跳咚咚咚的声音。
门外的孟同游走的不疾不徐,最终停在门前。
门里上了锁。
谢海棠捂紧心跳,竖起耳朵仔细听孟同游的动静。
这人压根没推门,听声音,是往旁边走了。
门外,孟同游抬头望着宅院的高墙……
静悄悄的,谢海棠立刻猜到他想干什么。
他练武,这三米高墙,齐蕴能翻,他也能!
听到起跳的动静,谢海棠立马站起,准备说“不许翻墙进来”!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她在院内清晰的听到了,孟同游松手,一脚齐齐落地的声音。
听着像猝不及防掉下去的。
谢海棠皱皱眉,看向身边的含笑,半信半疑的低声猜问道:“莫非是脚滑摔下去了?”
含笑不安道:“不知道……小姐,我好像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
谢海棠第一个想到的是余寡妇。
总不能……孟同游是跟她在一块待了一下午吧?
谢海棠揉揉脸,决定再听听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