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同游,我很生气,齐蕴对我而言是家人,不单是我的贴身侍卫,你对待他,理应像对待弟弟。
第三行——
虽然我很生气,但你消失的这五天里,我也在担心你,你没事儿就好。
第四行——
许嘉明天就解禁闭了,如果你来信,尽量不要在早上或晚上。
第五行——
你不必担忧我,清除间谍为先,有机会我自会去见你。
看完了。
孟同游默默将这封信折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胸口的口袋中。
他回头看看齐蕴,齐蕴端着透娘给的花粥正细细品味着。
“齐蕴。”
“怎么了,姑爷。”
齐蕴抬头问。
孟同游说:“抱歉,那天让你一个人对付周礼潇。”
齐蕴一惊,慌慌张张道:“姑爷……何故对我说抱歉,我没事的。”
孟同游似乎心情好极了,笑着说:“一定没有下次,你待在这里好好养伤的,透娘会照顾好你的。”
透娘一手撑着下巴,眼里含笑,“所以,你又要去哪儿?”
“去找海棠。”
闻言,齐蕴跳起来说:“姑爷,我也想去!”
孟同游没搭理他,转眼便没影了。
齐蕴撇撇嘴,坐回去。
透娘瞧他像个憋屈的孩童一样,“他们夫妻见面,你去了不合适,有机会再去,来,跟我去做曼糕。”
……
天色已晚,言乔方才派人来说,许嘉马上回来。
谢海棠去看完连木棉,回屋的路上边走边嘟囔,“烦人……禁闭时间这么短,还提前回来。”
圈童蹦跳着跟在谢海棠身后说:“你把屋门锁上,我三两下就能把他削成块!”
谢海棠摇头,“虽然我很想让你杀了他,但我不能这么做。”
圈童点头,她多少知晓一些。
谢海棠不是江湖中人,她是宣京出生的富家小姐,她的家人都在宣京,所以为了家人,她不能莽撞行事。
回到屋中,洗漱过后,谢海棠静坐在榻上思考东、思考西。
屈词到底是不是间谍?
连木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
算算时间……圣上似乎要驾崩了,在不久后。
谢海棠低头捂捂双眼,现在是杀许嘉报仇的最好时机,一旦登基,杀掉他的可能性将小之又小。
但是,似乎一切都在往她意想不到的方向前进。
如果现在让孟同游杀了许嘉,无论如何一定能查到她头上。
倒是会牵连国公府入狱,会牵连孟同游的家乡豫县被屠村,甚至更多无辜的人。
其次是间谍问题,现在杀了许嘉,其他几个皇子未必能将间谍揪出,国破依旧是定局。
如今在谢海棠心中,揪出间谍保住家国是必须排在首位的要事。
许嘉当然要杀,但绝不能是现在。
窗户被圈童打开,一阵风吹过,吹灭了屋内的蜡烛。
“噢!抱歉,我想说,我听见许嘉回来的声音了。”
“知道了。”
圈童把窗户关上。
正好蜡烛被风吹灭,直接睡得了。
谢海棠平躺下去,快睡着时,她听到门外传来许嘉和言乔的脚步声。
不知道他俩在外面溜达什么,吵得很。
谢海棠烦躁的翻个身,无意间睁开眼,看到面前的圆桌旁坐着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她吓得立马坐起,抓起放在枕边的簪子说:“你……你是谁!”
“是我。”
男人朝床榻走来,凑近谢海棠,弯腰露出孟同游的脸。
谢海棠一愣,顿时松口大气儿,放下簪子拍拍胸口。
什么时候进来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不对!
“你怎么进来的!”
“这样……那样……就进来了。”
孟同游坐下,身上带着夜风的凉爽气息,那双眼睛在夜里发着诡异又灿烂的光泽,“我来看看你。”
谢海棠整个人逐渐升温,不知道是不是被盯的。
“…不是让你不必担忧吗?”
她垂眸,其实孟同游的出现,她既心中暗喜,又感到莫名地安心。
看到她,孟同游想起圈童的来信,抬手摸摸她的脸颊,眼中满是怜惜与恼火:“他打了你,我不该来看看你吗?”
谢海棠抬眼,正想问他怎么知道,忽的想起圈童就在身边。
她没吭声,二人同时垂眸,陷入冰冷的安静。
屋外,许嘉掏掏耳朵,问言乔,“谢海棠屋里是不是有说话声?你听见没。”
言乔看过去,“回太子殿下,我没听见,她不是已经睡了吗?”
许嘉皱眉,抬腿走去。
谢海棠和孟同游都听见许嘉走来的脚步声,同步朝门口望去。
砰的一声,门被许嘉踹开。
眨眼睛,孟同游没了身影。
谢海棠望着他刚在的位置发愣,一时怀疑方才他到底来没来过。
许嘉盯着她说:“你在干什么?”
谢海棠看向许嘉,眼中尽是不耐烦,“谁让你进来的!”
许嘉竖着眉毛说:“这儿是东宫,老子的地盘,老子想进就进!”
“你刚刚在跟谁说话吗?”
他问着,抬头环顾屋内四周。
谢海棠说:“麻烦你下次找个好点的理由骚扰我,出去,别打扰我睡觉。”
许嘉盯着她,干笑几声,“以前你可不敢赶我出去,谢海棠,你如今仗着有几分小聪明,可真是狂妄!”
谢海棠扭头,不再搭理他。
许嘉越发不爽,抄起桌上的瓷杯砸向谢海棠——
“砰!”
空气中忽的出现一面无形无色的波动,将瓷杯震碎,落了满地。
此时的屋外,言乔盯着屋顶的黑色身影大喊:“殿下,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