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谢海棠胆子小,还不多考虑一些,是他的大错。
谢海棠锤了他不知多少拳,锤到砸不动才停下来,扶着额头,声如断丝:“吓死我了……我真的快被吓死了……”
孟同游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凑近她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谢海棠晃动肩膀,躲掉他的手说:“你们这些臭男的!”
闻言,孟同游收回手,抬到自己鼻子下细细嗅起,“……”,不臭啊,他特意挂上了透娘给的香包。
谢海棠余光看到他在闻自己,顿时绷不住,眉毛乱颤。
她不是想笑,而是真的崩溃。
这个男人,骂他的话他都听不懂,岂不是白骂了?
谢海棠站起来,踢了一脚孟同游。
孟同游没什么反应,他仰头望着谢海棠,半晌后说:“不如,你扇我一巴掌解解气。”
“要是想扇你,早就扇你了。”
“那为什么不扇?”孟同游像是穿透了她的内心,“怕我打回给你吗?”
“……”
谢海棠浑身发抖,她怕的不是孟同游,怕的是许嘉。
父亲没打过她,弟弟没打过她,只有许嘉,不知道挨了他多少打。
谢海棠不是特别勇敢的人,一次两次她可以振作,可现实给了她重来的机会,却没赋予她逃离暴力的能力。
刚重生回来,在豫县远离许嘉那段日子,是谢海棠最自在的时光,虽然日子不是她想要的奢华。
一直那样生活下去也行,如果她不是重生,如果她心中没有一个“仇人许嘉”。
回到许嘉身边,谢海棠变得越发恐惧,越发不稳定,仿佛在一步步靠近前世那个摇摇欲坠的自己。
而孟同游,他的出现在麻木的世界,将不再产生任何意义。
有的只是谢海棠对自己的扪心自问,问为什么要为了权贵负了孟同游?
然后再自我安慰,嫁给孟同游的日子也就那样吧,孟同游这个假菩萨,没意思的很。
然后再说,自欺欺人,明明孟同游隐藏了自己的许多身份,这次重生是个好机会。
随后话题转到黑暗之中,为什么许嘉会重生?
为什么要让许嘉重生?
如果许嘉没重生,她迟早会发现孟同游与李庚云隐藏的身份,然后他们会在豫县策划好复仇许嘉的一切一切……
许嘉一无所知,便不会来豫县将自己抢回东宫。
一切的一切都是泡影,令人绝望。
追溯根源,谢海棠只想放弃这个重生的机会。
面对许嘉的悲惨经历,一次就够了,为什么要经历第二次。
重生过来到底是上天的垂怜,还是对负心的惩罚?
谢海棠更倾向于第二种。
……
翌日,大理寺内,含笑和花自躲在院内帮忙打扫落叶。
叶未下与邱天出去查案,他们前脚刚走,含笑后脚便发现叶未下忘记拿大理寺的令牌。
“自躲,我去给少卿送令牌!”
“什么?我去吧,你别被发现……人呢?!”
花自躲拿着笤帚出来,含笑已经跑出去并撵上了叶未下。
叶未下说:“谢谢,快回去吧。”
“好。”
含笑低着头快速跑回大理寺,人群之中,谢松棠的目光紧紧钉在大理寺。
花自躲伸伸懒腰,然后坐下跟含笑一起整理书籍。
含笑满心都在想谢海棠,分出来的书籍一半都是错的,还要花自躲二次分类。
没多久,花自躲就忍不了了。
“含笑!”花自躲说,“你全都分错了!”
含笑低下头说:“……抱歉,我有些心不在焉。”
花自躲说:“你都在想什么啊?不会是刚刚出去让人看见了吧。”
含笑急忙摆手,“没有被人看见,我低着头跑回来的!”
“你别分了,你去那些点心来,我们一起吃,早饭没吃饱好饿,这里的人饭量都好小……”
“行,少卿有吩咐哪里的点心可以随便吃!”
言罢,含笑站起往外走去,刚走几步,余光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二公子谢松棠!
对方的目光扫过来,含笑赶忙低头,快步往前走去。
谢松棠锁到她,缓缓抬步朝她走去,无论含笑走去哪儿,谢松棠都跟到哪儿,根本帅不掉。
在大理寺转了一大圈,含笑欲哭无泪。
她已经确定,自己被谢松棠发现了。
完蛋了……
花自躲等了很久没等到含笑回来,把书籍放去一边,抬腿往外走去。
她对大理寺并不熟悉,弯弯绕绕把自己绕迷了,别说找含笑,自己都找不回去了,这让花自躲很崩溃!
以前她还嫉妒谢海棠的身世,嫉妒谢海棠以及宣京的人有大房子住。
如今自己在大理寺这么大面积的府邸内迷了路,再也不羡慕了。
“含笑!含笑!你在哪儿……”
花自躲只能问路过的大理寺小厮,问了得有五六个人,才找到含笑。
她被一个衣着高贵的高个子男人逼在角落,那场面十分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