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后厨,一口中间破了大洞的铁锅以诡异的角度滚到谢海棠脚边,哗啦啦停下。
谢海棠低头,那口铁锅猛地弹跳落地,吓得谢海棠心里咯噔一下!
“摩仔,越妞,快去把锅捡回来!”
“知道了!”
一个脸上沾满柴火灰尘的少年带着一个少女从后厨跑出,谢海棠与他们对视,眉头一挑。
这对儿兄妹,是许嘉带她回宫途中那个客栈的那对儿抓鱼兄妹!
原来他们是孟同游特意安排在那里拖延时间的吗?
少年和少女看到谢海棠,对视一眼,齐齐耸肩,“被发现了。”
圈童啃着桃子说:“不用藏了,把袁婆婆喊出来见见谢小姐吧。”
摩仔立刻扭头喊道:“婆婆,谢小姐要见你!”
不多时,曾经是客栈里年迈老板娘的婆婆,此时步履轻巧的走到谢海棠眼前,朝她弯眼慈祥一笑。
“谢小姐,好久不见。”
“婆婆,你们都是……万叶阁的人吗?”
“是的。”
袁婆婆十分骄傲:“我们都是万叶阁的成员,江湖人尽皆知。”
谢海棠点头,脚边的破锅又突然弹跳落地,差点砸到谢海棠的脚。
圈童一把将谢海棠扯到一边,指着那口破锅说:“快让它别跳了,砸了谢小姐,孟同游会气死的。”
“什么?”谢海棠一头雾水,“这锅它……有生命?”
越妞将破锅捡起,揭掉把柄上的黄色符纸说:“它没有生命,是这张符纸给了它生命。”
谢海棠有些吃惊,还能这样?
越妞将符纸装进自己的小麻布袋中,那麻布袋内有好几沓这样的符纸。
袁婆婆说:“谢小姐,我们会一直穿梭在这里,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谢海棠问:“你们在这宫里,不觉得危险吗?”
摩仔突然大笑两声,低声吐槽,“这里不都是一群废物吗?”
袁婆婆没有训斥他,反而借着他的话说:“是的,这宫里的士兵,比我们江湖上的废材更甚!”
好吧。
朝廷卧底甚多,重文轻武又如此严重,不怪他们看不起。
谢海棠身为朝廷这一方的人物,她曾经也看不起江湖人,觉得他们是一群匪气十足的人。
但如今大有改观,不只是因为如今自己需要他们的帮助。
朝廷的勾心斗角,始终没有江湖侠义自在。
翌日清晨,谢海棠去后厨,听见摩仔与越妞在交谈,摩仔头顶站在孟同游的黄色小鸟。
袁婆婆走出来,与谢海棠对视一笑。
摩仔看向袁婆婆,“婆婆,下午我们两个去送人头吧。”
袁婆婆点头,叫他们早点回来吃饭。
谢海棠听得一头雾水,“婆婆,送什么人头?去哪里?”
袁婆婆说:“谢小姐,同游不是跟太子打了赌,要把所有卧底的人头都丢到太子的饭桌上么?”
“……”
谢海棠抹了把脸,又问,“他杀了谁?”
摩仔又看了眼信,对谢海棠说:“户部尚书,郭支。”
——
正午时,郭支让管家将年纪尚小的儿女抱走,自己坐在案前处理贪污的银两。
“郭尚书,不好了!不好了!”
“嚷嚷什么呢!”
郭支看向门口,户部一个狗腿子跑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说:“您被弹劾了,宰相马上就要来了!”
郭支一惊,立刻站起,“什么?是谁?!”
狗腿子说:“是……是那谢国公弹劾的您!并且他有您贪污的所有证据!您快跑吧!”
郭支一屁股坐回去,眼神虚浮,脑门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
谢国公弹劾从来百发百中,郭支与谢国公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谁曾想……
还是被他发现了!
“去……马上通知府里人,收拾东西,马上离开宣京!快去!”
“是!我这就去!我这就去……呃!”
狗腿子刚跑到门口,一把利剑带着顶日白光,砍掉了他的头颅。
头颅滚回郭支案前,郭支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后退数步!
屈词将剑交给身后人,让他们把上面的血擦干净。
他提起衣摆,踏进室内看向郭支,“郭尚书想逃去哪儿啊?带上我一起呗。”
郭支立刻跪在地上,冲屈词磕头,“宰相大人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屈词将圣旨拿在手里掂了掂,“不用我念了吧,郭支,你贪污受贿了多少心里有数,倘若留你,百姓如何同意?”
“那求宰相饶了我的家人!饶了我的家人!杀了我饶了我的家人吧!”
“你这府里上上下下,都难逃一死。”
屈词将圣旨打开,放到郭支眼前,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抄家”!
屈词抬手命令门外的士兵,“动手,一个不留!”
“宰相!不!求您饶了他们!”
郭支哀求着爬到屈词脚边,额头贴着他的鞋面不断恳求。
院内传来无数尖叫,掺杂着孩子的哭泣声,马上,过于寂静。
屈词低垂着眼眸看着郭支,“你贪污受贿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你的家人,儿女,这府上所有无辜死亡的人,都是你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