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周礼潇离开。
叶落在孟同游耳边说:“谢松棠去兵部了,我跟着吗?”
孟同游点头,视线定在谢海棠身上,“跟着,别让他出事儿。”
“嗯。”
叶落离开,她的身影被街角的叶未下望见,扬长而去。
孟同游跳下房梁,拉着谢海棠的手,“我送你回去,走吧。”
谢海棠低头看看孔昀筝,再看看棺椁,她难过,也知道要马上离开,否则也会被巨大的悲伤吞噬。
孟同游背着谢海棠一路回到东宫,进入屋内,将其放下。
谢海棠失神的坐在榻边,未从情绪抽离。
孟同游拿帕子给她擦泪,越擦越多,越多越擦,擦到泪水从帕子印到手上。
他看着她,心中隐有怜惜。
“海棠,将军死沙场,已是最好的结局。”
“……我知道将军死沙场是最好的结局,但他是将军,也是父亲,三个孩子的父亲。”
“……是。”
孟同游换了条手帕,递到谢海棠手中。
谢海棠接过来擦擦泪,“从前我爹是百胜将军,我从未真正接触过战死沙场的可怕,从未意识到出征未归的可能。”
“如今,孔叔战亡……孔昀筝他们三姐弟没了父亲,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真可怕。”
说着,谢海棠眼中再次模糊。
她想到爹,想到弟弟谢松棠,想到诸多在战场出生入死的兵士,想到他们可能的未来。
这一世与前世是完全不一样的走向,孔叔死在了西鲁的沙场,而非前世,死在许嘉猜忌的毒酒下。
珍重家人的她,不敢想象爹,或者弟弟战死沙场,见不到彼此的最后一面,是有多悲凉。
孟同游抚顺着谢海棠的后背,他想抱抱谢海棠,又怕对方嫌弃拒绝。
谢海棠低垂着脑袋,心中凉意不断增生。
重生过来,她拯救不了任何人,仿佛,再走着另一场过程不一的悲剧。
“海棠,百争侯的死另有蹊跷。”
——
“太子殿下,您自由了。”
一大早,屈词站在门口,微笑着对许嘉说。
许嘉瞥他一眼,坐着没动,“把李太医叫来!”
屈词让人去叫,转过头来问许嘉,“太子哪里不舒服?”
许嘉骂着宫人,瞪着屈词,“这帮没用的饭桶!这屋子里灰尘乱飞,什么味道都有,想呛死我吗!”
屈词走进去嗅了嗅,“没味道啊,除了……淡淡的血味儿。”
许嘉表情微变,撇头“哼”了一声。
屈词问:“太子殿下严重到吐血的程度了吗?”
许嘉说:“你少管,你也配!”
不多时,李太医赶来,朝二人行礼,“太子殿下,宰相大人。”
“李太医来了,好好给太子殿下敲敲,我走了。”
“是,恭送宰相大人!”
屈词扭头走人。
他关许嘉这么久,许嘉瞧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就心里不爽,嘴里暗骂他“狗仗人势的东西”!
李太医给许嘉开药,许嘉心里想着许宁的事儿。
许宁这小子,连木棉那件事儿到底是不是他捅出去的?
许嘉思来想去,还是打算直接问许宁,他招手言乔,“去把许宁给我叫来,我有事儿问他。”
李太医抬起头说:“太子殿下,三皇子可能来不了了。”
许嘉皱眉,“为何?”
李太医说:“前些日子,大皇子与三皇子起了争执,臣被叫去为三皇子疗伤,三皇子伤势严重,尚在昏厥还未醒来。”
“什么?许永又打了许宁?!”
许嘉当即一掌拍在桌上,愤然站起。
药熬好了,李太医刚盛出来,扭头许嘉人就没影儿了。
——
东宫内,谢海棠站在榻边看着许宁,他还没醒。
连木棉散步来到这间屋子,她好奇的望了几眼,走了进去。
谢海棠回头,“有事吗?”
连木棉看向榻上的许宁,“三皇子为何在此?”
谢海棠说:“他与大皇子发生了争执,我日日按时喂药,他还未醒。”
“你去救的?”
“你想知道?”
“罢了,没什么好知道的。”
说完,连木棉扭头离开,与外出溜达回来的圈童擦肩而过。
圈童跑进屋内说:“有消息,有消息!”
谢海棠说:“什么消息?”
圈童说:“许嘉出来了,我看到他找上大皇子,俩人狠狠打了一架,大皇子鼻梁都被打断了!”
谢海棠一惊,“许嘉这么能打?”
圈童摇摇头,“是他旁边那个叫言乔的侍卫打的,不过他也踢了两脚。”
“哦。”
谢海棠松口气,寻思许嘉这一世也隐藏武力值了呢。
果然他这样的废物,重生依旧废物。
圈童说:“宰相将许嘉和大皇子都带走了,好像失去找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