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夫人,羹汤来了。”
花自躲赶忙低头,是婢女来送羹汤。
夫人并未挪动身体坐起,声细弱丝道,“放在那里吧。”
婢女将羹汤放下,“夫人您趁热喝”,说完便走了。
随后,是夫人沉闷的哭泣声。
花自躲望了许久,望的出神,她能理解夫人为什么会哭,卧病的人总是脆弱无力的,就像自己的父亲。
有下人路过,花自躲回过神来四处张望,发现没地方躲,情急之下,她直接从窗户翻了进去。
因许久不翻窗,她被绊了一跤,连滚带爬的摔了进来,惊的夫人拖着病体猛地坐起。
“你……?你是谁?”
“我是……我是……人。”
说完,很安静。
花自躲面对这些有钱人家的女子,即使已经在大理寺待过一段时间,依旧有些缩头畏尾,结结巴巴。
她转转眼珠,觉得这位夫人并不是难说话,很厉害的人,便直接指着那个金丝囊袋问,“哪个里面装的是香料吗?”
夫人低头,将囊袋握在手中,“……是安神香料。”
花自躲捂住口鼻,忍着想打喷嚏的冲动问:“西鲁的安神香料吗?”
夫人抿唇,眼中很明显在藏些什么不得已的事情,她摇头,“我不知道……咳咳!”
花自躲看的心里难受,她屏住一口气,走近她,帮她捶捶后背:“你病的很严重吗?治不好了吗?”
夫人捂着胸口,喘着粗气说:“……治不好,治不好的。”
花自躲问:“刚刚那个人给你闻的是什么药,那个药也没用吗?”
夫人又开始流泪,“没用,都没用……我这条命,吊了不知多久,也不知道还能……吊多久。”
她接过花自躲递来的帕子,掩面而泣:“我很难受,我再也不想活着,我想要解脱。”
那为什么……还要活着?
花自躲猜,“是不是,你的丈夫不想放弃你?”
夫人缓缓点头,她不认识花自躲,不认识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孩,但却向她倾诉心事,仿佛很久没人与她说话。
她想下床,却因体力不支倒回床榻,只得抬手示意花自躲坐下。
“我知道他爱我,不想放弃我,可他不懂……不懂我一直卧病在床,有多难受。”
“嗯。”
“你问我那囊袋内装的是不是西鲁香料,是的,是西鲁香料,他为了救我……为了救我,才有了它。”
花自躲问:“他是为了救你,才成卧…才与西鲁有来往的吗?”
夫人顿了片刻,点了点头,又开始哭泣。
她似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
包括花自躲到来的目的。
另一边,周礼潇在书房找到了沙俊藏着的证据。
他身为西鲁卧底,多年前便暗中削弱国中兵队实力,造成多场战争的悲剧,士兵无一幸免。
这卷册子,是无数个家庭血淋淋的坍塌。
周礼潇吹个口哨,时姜从屋顶翻身而下,坐在桌案乖乖等着。
周礼潇将这卷册子包在一旁的牛皮纸中递给时姜,“送到谢海棠手中,小心遇到许嘉,去吧。”
时姜拿到手,飞快跳出沙府,以最快的速度潜进宫中,抵达谢海棠眼前。
谢海棠正拖着下巴坐在桌前纳闷,一方面因为许宁不讲良心、一方面是……
孟同游好像快被自己气死了,到底咋了他?
竟然甩开她就跑了。
甩的还那么用力。
谢海棠盯着自己那只手发愣,时姜见状,将自己的小手盖了上去。
“……嗯?!”
谢海棠抬眼,“你何时来的?”
时姜捋捋脸前被风吹乱的发丝说:“刚来,那边让我给你送东西,我跑可快了。”
圈童拍拍时姜的脑壳说:“你也就跑得快了,力气还没我大。”
“我迟早会撵上你,你别得意!”
时姜撇着嘴,将用牛皮纸包裹着的册子放到桌上。
谢海棠拿出来一看,顿时表情严肃,圣上找不得,只能去找屈词,顺便试探他,“我出去一趟!”
“你去找谁?”
这是两道声音,一道来自圈童,一道来自许嘉。
许嘉站在外面,盯着谢海棠手里的东西,又问了一遍,“你去找谁?孟同游吗?哼。”
谢海棠瞪着他说:“我去找宰相!”
许嘉呵呵道:“呦,他成你新情人了?”
谢海棠将册子摔到他脸上说:“这是兵部尚书作为卧底的证据!”
许嘉捂着脸骂道:“你想死吗?”
“让开!”
谢海棠扒拉开他,朝东宫外跑去。
此时的兵部,沙俊正和谢松棠打的难舍难分。
他不得不承认,谢松棠是个好苗子,不愧是百战百胜的谢国公的儿子,任何兵器都能耍的极其威风。
打着打着,他余光中瞥见黑衣人朝他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他愣了一瞬,被谢松棠用剑柄击倒。
“大人,怎么跑神了?没事吧。”
“……没事。”
沙俊莫名的咧起嘴角,笑着摇头站起,他眼角微红,“继续吧,小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