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

人来人往的秦氏总部楼下，蔡亚飞推了推眼镜，望着在阳光下高耸入云的建筑外立面那一层熠熠发光的玻璃幕墙，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其他三人也露出了和他如出一辙的表情。

四个站在楼下呆呆仰头的人仿若四尊雕塑，路过的人纷纷投来探寻的目光，连保安也看了过来。

宋云霁掩面低头，“你们不要这样啊。”

齐卓航最先闭上嘴巴，看宋云霁，“我们等下怎样上去？”

宋云霁说，“秦总的助理会来接我们的。”

齐卓航还是不敢相信他们马上要采访秦崇了，掂了掂摄影包里死沉死沉的相机和镜头，“你该不会骗我们吧，等一下就讲秦总临时有事不能接受采访了。”

宋云霁有点无奈，“我们做了一学期同学，是什么让你觉得我如此不靠谱，还有一周就要交作业的时候开这种玩笑？”

马安妮在身后狠狠戳了一下自己的男朋友，“你闭嘴啦，等这一次作业拿到A+，我们都要请阿霁吃饭。”

齐卓航抓过女友的手，“拜托，我们现在连一个可用镜头都没有，而且秦总也不会同意我们跟拍他，只有文字稿，你居然妄想拿A+？”

马安妮翻他一眼，“你懂什么？稀缺的采访对象就已经能保底A了，如果能再访问得有深度一点，拿A+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嘛。”

齐卓航笑她，“就你那几个问题，还想谈深度……”

眼见女友要生气，他赶忙收声，“诶秦总的助理怎么还不来？”

宋云霁说，“来了。”

四个人齐齐往旋转门的方向看，见一个男青年推开侧面玻璃门，手里拿了一杯咖啡，目光在广场中一扫，定在他们身上，挥了挥手。

“那是姜泽，秦总的助理之一，你们可以叫他Jerry哥。”宋云霁边走边介绍。

“好帅啊。”马安妮发出满溢赞美的声音。

齐卓航不满地说，“他是beta吧，有什么帅的。”

大美女林佳佳谈过众多靓仔，此刻一锤定音，“的确帅啊。”

“他有男友了哦，你们不要乱发花痴。”宋云霁说。

“唉，想也能想到。”林佳佳遗憾叹气。

“Jerry哥！”宋云霁走过去，指着在他身后站成一排的同学介绍，“这是齐卓航，这是马安妮，这是蔡亚飞，这是林佳佳，都是我小组的同学。”

姜泽笑着打招呼，“你们好，今天辛苦了，可要把我们秦总拍得帅一点啊。”

齐卓航拍拍自己的摄影包，“我的照片拿过亚洲大学生摄影赛的金奖喔，放心吧。”

姜泽很给面子地“哇”了一声，“好厉害啊。”

他在宋云霁头上揉了一把，“你们预计需要多长时间，我把秦总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都空出来了，但最好还是不要太晚。”

宋云霁看了一眼他的同学，马安妮伸出三根手指。

宋云霁说，“三个小时，可以吗？我们还要拍一些照片。”

“当然可以啦，走吧。”

姜泽替几个小朋友开门，看着他们鱼贯而入，最后揽着宋云霁肩膀，在他耳边悄声说，“秦总今天做了造型，超级帅！”

宋云霁说，“哦。”

他缩缩脖子，脸有点红。

-

天一点点黑了，外面渐次亮起霓虹，城市在夜幕中变得灯火辉煌，他们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流和灯海。

马安妮沉浸在远处灰色的弧形天际线和城市灯光交织在一起的奇异景观，不知在脑子里编织些什么美梦，已经完全走神了。

齐卓航在监视器后看到她的愣神，立刻放大镜头，把她移出了画面。

林佳佳在她身后轻轻一推。

马安妮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去看自己的采访提纲，最后一个问题已经结束了，按计划，她应该说一些结束语，但林佳佳轻咳一声，又在她背后戳了一下。

马安妮在椅子上动了动，掩饰般捋了捋头发，“嗯……”

秦崇往摄像机的方向看了一眼，红光还在闪，录制还在继续，但面前这个小记者好像有些为难。

他宽容地笑笑，“还有其他问题麽？”

马安妮硬着头皮，“可以问您几个私人问题吗？”

说完，她立刻补充，“不行也没关系，访问已经结束了，非常感谢您的时间……”

林佳佳怒其不争，把她拨拉到一边，上前一步，“如果您觉得不方便回答，可以不回答，能先听一下我们的问题吗？”

秦崇看了一眼宋云霁，他明显有些慌，冲摄像机后的男生做口型。摄影师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知情，同时把镜头盖扣上了。

于是秦崇明白了，应该是两个女孩子想问一些超出采访提纲之外的“特殊”问题，并且没有提前告知同伴她们的冒险计划。他已经能猜到她们要问什么问题，于是笑了一下，“可以，你先问，然后我再考虑是否要如实告知。”

林佳佳眼睛一亮，快速看了一眼摄像头，“那……”

秦崇点头。

齐卓航便把镜头盖打开，重新调了光线和角度。

访问者换成了林佳佳。

她交叠起双腿，双手放于大腿中部——一个在礼仪指导课上被打了满分的坐姿。她尽量让自己自然地微笑，来掩饰疯狂乱跳的心。

这个无数次占据时政新闻最大幅版面的男人就坐在离她不到两米远的地方，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古朴沉着的檀木香。

林佳佳吸了口气，稳住心神，“您今年32岁，却一直没有omega，请问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宋云霁要被他的同学们气死了，使劲瞪着马安妮。

安妮同学已经心虚地藏到男友身后不敢看他了。

宋云霁没办法，只好希望秦崇不要生气，等到采访结束，自己一定会诚恳地道歉的。

“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呢？”

秦崇看起来并没有生气，只是把问题抛了回去。

林佳佳愣了一下，才说，“关于这个问题，有许多媒体给出过猜测，我并没有求证过。”

秦崇笑了，“你应该也无法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