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都看到过哪些猜测呢？”

林佳佳抿了抿嘴唇，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一个访问者最重要的主导权，她飞速回忆课堂上老师讲过的方法，试图重新拿回掌控权，“我想那些报道您应该也看过，其中有让您生气或者觉得都是些无稽之谈的吗？”

“我的时间很宝贵，从来不理会那些缺失新闻三要素的报道。”秦崇微笑。

林佳佳有些沮丧，“好吧，我可以列举，但请您不要生气。”

秦崇做出“请讲”的手势。

“有传言您的真实第二性别其实是omega，为了拿到家族企业的控制权才变更为alpha，也有传言，您得了很罕见的基因病，无法标记omega，因此才一直保持单身。”林佳佳边说边观察秦崇的表情，最后深吸口气，“您弟弟的病，也是您携带致病基因的证明，应该是您外祖母家族近亲通婚导致。”

宋云霁被林佳佳的提问吓出一手心的汗，但秦崇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反而听得津津有味，“还有麽？”

林佳佳摇头。

“很有想象力。”秦崇说。

“您对这些报道并不认可，那……真实的原因是什么？”

“没有遇见喜欢的人。”

林佳佳呆了，“就……这样？”

“这个理由不够说服你们麽？”

他在几个年轻人脸上看了一圈，“你们中有人和我一样，没有谈过恋爱麽？”

林佳佳摇头，蔡亚飞摇头，正在拍拖的齐卓航和马安妮摇头，几人互相看看，齐齐望向宋云霁。

林佳佳问，“阿霁，你不谈恋爱的原因是什么？”

宋云霁呆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因为没有遇见……”

他愣了愣，“……喜欢的人。”

秦崇对林佳佳笑，“你看，这就是最朴素的原因。”

林佳佳不甘心，“难道在您32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让您喜欢的人吗？”

她绞尽脑汁地在脑海里搜寻，“您认识那么多演艺圈的人，每年受邀去参加欧洲王室的舞会，难道没有一个人让您动心吗？”

秦崇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那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消失了，林佳佳立刻抓住机会，“您遇到过，对吗？”

过了一会儿，秦崇点头，“对。”

他往后靠了一点，稍稍仰进椅背里，用一种坦然的语气说，“我也是今年才遇到他的。”

林佳佳眼睛亮了起来，“那您……”

“好了，”秦崇拍了拍手，站起来松了松领带，“我还有些事要处理，稍后我的助理会给各位分发Promenade自助晚餐的餐券，每人两张，各位想单独前往或带伴侣出席，敬请自便。”

四个人眼睛一亮，纷纷起身告辞。

姜泽把他们送到一楼电梯，就回去工作了。

“你们干什么啊？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宋云霁冲林佳佳抱怨，“不是说好了这种私人问题不要问吗？万一秦总生气了，你想过我吗？”

“sorry啊，”林佳佳两手合十道歉，“本来我是不敢的，但我没想到秦总那么平易近人嘛，而且秦总从来没对媒体正面提及过感情问题，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手资料，这下拿A+绝对没问题！”

宋云霁说，“你差点把我们的严肃访谈变成娱乐八卦。”

“对不起嘛，不然两张都给你。”林佳佳把餐券双手捧到宋云霁面前。

宋云霁很无奈，“我不要，你自己去吃吧。”

几人站在路边拦的士车，齐卓航问女友，“今晚剪片还是去吃自助？”

马安妮看了看几位同学，“你们想呢？”

她在大家眼中看到蠢蠢欲动，于是拍板，“今晚吃自助，明天再干活！”

“perfect！”

“听说Promenade晚市的波龙不限量诶。”

“榴莲也不限量，许愿今晚有猫山王和黑刺！”

他们兴致勃勃的声音传过来，宋云霁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捏着书包带子上挂着的米奇玩偶，不知在想什么。

“哎呀放宽心啦，真的没事的，”林佳佳以为他还在担心刚才的脱纲提问，安慰他说，“秦总没有想象中那么严厉啦，况且你是他弟弟的朋友，他当然更要给面子的，没事啦。”

“就是啊，别担心了，哎哎车来了！”

双港的士明文规定不许超载，否则司机和乘客都会面临高额罚金，来的车子挂着限乘五人的标牌，除去司机，只能坐四个人。

蔡亚飞说，“你和安妮先走，我们三个坐下一辆。”

齐卓航点头，搂着马安妮的肩上车。

车门关上前，宋云霁忽然说，“你们都上车吧，我、我忽然想起来，我家里有事，我得回去。”

蔡亚飞说，“什么事啊，这么突然。”

“我担心我爸爸，就不去了。”

“那好吧，那你自己回家小心些，到家在组里发消息哦。”

“好，拜拜。”

宋云霁挥手，看着他们离开。

等看不见出租车的影子了，他转身往大楼走去。

姜泽在忙，给接待处的女孩子知会一声，女孩子就帮宋云霁刷了电梯卡，坐的是秦崇专用的那一部。

“谢谢，我的东西忘在秦总办公室了，我去取一下。”宋云霁越解释，越觉得自己欲盖弥彰，有点心虚。

女孩子友好笑一笑，对他要上去找秦崇的理由一点不好奇，“好的。”

秘书处已经下班了，姜泽的桌上亮着灯，笔记本胡乱扣在那里，宋云霁站了片刻，心跳一点点加快，腿也像跑完一千米体侧一样沉重。

走过这一段走廊，右拐，推开那扇门，就是秦崇的办公室。

宋云霁退了一步，害怕，忐忑，担忧，也有一种迫切。

他攥了攥手指，往前迈了一步，向着那扇发出光亮的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