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炳瀚在车上睡了一觉又醒来，百无聊赖地刷购物软件。

刷着刷着，肚里响起一串咕噜声，他懒得下车找早茶店，拿起姜泽吃剩一半的冷汉堡啃。

姜泽出来时，太阳升起来了，他背对地平线往这边走，看起来头顶直冒烟。秦炳瀚乐了，心想这回姜泽被气得不轻，赶紧吞下最后一口汉堡，帮他把车门一推，“谈得怎么样？”

姜泽说，“不怎么样。”

秦炳瀚幸灾乐祸，“你终于也被她气到了。”

姜泽瞪他一眼，“开车，我想喝冰可乐。”

秦炳瀚发动车子，“那还是去麦当劳？”

姜泽“嗯”一声，打开社交平台上网。

那个发文说自己转正机会被抢走的男生非常内疚，说当初只是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遭遇，没想到会连累leader被辞退。实习结束前，leader帮他写了推介信，才让他顺利入职新公司，现在因为他的冲动，害leader丢了工作，他后悔莫及，心理压力大到失眠。

下面人都在安慰他，说这不是他的错，错的是以权压人随意践踏别人努力的人。

姜泽看得心烦意乱，正想扔手机，忽然跳出一条最新评论，留言的人顶着内地某省份ip，说po主虚伪，明知道发出录音会给别人惹麻烦，也没有做任何变声处理，就这样发出来了。

「你之前说自己是职场新人，要处处谨慎小心，才学会录音留痕，那你应该很清楚职场规则，这种会给当事人惹麻烦的录音居然不做变声处理就发，难道没想过后果吗？真不知道你的谨慎体现在哪里」

姜泽看见这条，眼前一亮，有种胸口闷气终于释放的感觉。

然而不过片刻时间，这条评论下就出现许多反驳的话。

「做变声处理还有真实性吗」

「那造假可太容易了，我半小时能编十条」

「不说出来难道要默默吃这个哑巴亏吗」

「停止受害者有罪论」

……

姜泽心想，估计不出几分钟评论人就会受不了，把评论删除。他有点可惜，往下滑一滑，接着看到另一条实时动态。

今天U.K原计划有新剧的路演活动，现在主演还没进场，还在搭海报阶段，就被路过的人齐声大喊“烂剧”，为防止事态扩大，只好宣布取消。

姜泽唉声叹气，给Eda打了个电话，问她临时董事会会议的准备情况。Eda那边也是愁云惨淡，最近舆论闹得太大，昨天，三分之一以上董事联名提议召开董事会会议，Eda忙了一晚，给各个董事呈递会议通知，因是临时决定的会议，很多董事不太愿意回来，也对近日的风波颇有微词，Eda笑脸迎人，倒受了不少冷兑。

姜泽和她互相安慰一番，等秦炳瀚把冰可乐买回来，他滑着手机，忽然发现刚刚那条评论居然还在。

只是反驳的人越来越多，有些用词刺眼，甚至连带骂上了评论人的内地ip。

「别觉得众人皆醉你独醒」

「记住，当普通人和权贵对上时，请永远支持普通人」

「你该不会是那个穷仔omega的内地穷亲戚吧」

……

评论人顶着这样的狂风暴雨，在每一条反驳的评论下回复：「你们真的不觉得这很刻意吗？被人顶替转正这种话，是一个在职场摸爬滚打很多年的leader说出来的话吗？连进去实习两个月的实习生都知道录音留痕，那这应该是那个公司从上到下的习惯了吧，作为leader，没想过一旦被录下来传出去会对自己造成多大影响吗？反正我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矛盾，po主说自己谨慎，我没看到谨慎，说自己感激leader的帮助，我只看到出卖，希望大家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不要被情绪裹挟成为别人手里杀人的刀」

姜泽一口气读完，真是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又解气又畅快，同时也觉得意外。一般人遇到这种堪比网暴的阵仗，要么直接删评走人，要么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但这个人居然一直在回复，锲而不舍地重复自己的观点。

他只有一个人，面对的却是呈指数增长的对立面，姜泽差点想切小号帮他，还好理智还在，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被抓到一点把柄，只能在心里给他加油。

秦炳瀚看他一眼，问，“回家吗？”

姜泽说，“嗯，你去警署？”

“我也回家，好不容易你休息，我当然要请假。”

姜泽叹气，“休息也不能好好休息，就算在家，心也放不下。”

秦炳瀚说，“身体能休息也是好的，昨天我听说你把手烫了，差点吓死我。”

姜泽看看时间，伦敦那边刚过零点，“不知道小宋怎么样？再有一个月，他就要生了。”

秦炳瀚说，“说起这个，我有点担心，omega的母性是天生的，等BB出生，小宋一定舍不得孩子，那孩子要是长得像小宋就算了，万一像了陈浩英，William整天面对一张和另一个alpha越来越像的脸，心里不会唔自在吗？”

姜泽认真代入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你们alpha怎么想，但如果是我，我应该会接受你的小孩，因为我爱你。”

秦炳瀚大为感动，心想姜泽轻易不说情话，一开口就往心口戳。他说，“我们去石蟹岛玩吧，忙了这么久，神经一直绷着，总要好好休息一下。”

姜泽说，“我哪有心情！回家吧回家吧，我想睡觉。”

两人开车回秦炳瀚家，姜泽大概在李宝珠那里受到刺激，回去也没再关注事件进展，直接刷牙上床。

他一直是睡神，这几天平均每天只睡四五小时，亏空太大，秦炳瀚估计他这一睡就直接到傍晚，担心他晚上睡不着，就定了闹钟，然后趁他睡着，跑去书房打电话。

他老豆也听说最近事情，问了好几次，他嫌烦，一直没理，搞得他老豆发火。

其实他知道老豆担心什么。他们家是因为祖父的关系才受到秦施维一点恩惠，以前他跟秦崇走得近没什么，但现在这情形，秦施维手中那柄金丝楠木手杖到底传给谁还是未知数，万一秦炳瀚站错队，以后就连这点恩惠也得被收回去。

但秦炳瀚觉得无所谓，他跟秦崇关系好，纯粹是因为趣味相投，而且真的论起来，他和其他三房子女的关系也都不错，实在没必要为这个担心。

他打完电话，看看快到午餐时间，但还不太饿，就提前订好晚餐的外送，也上床去补觉。

他平时觉不多，睡了片刻就醒了，一旁姜泽还睡得沉，他眼含深情看了他一会儿，翻身靠着枕头刷手机。

这会儿网络上比上午热闹更多，那个叫陈乐怡的leader出来发声，说自己昨天突然收到解聘通知，离开公司后才知道录音的事。

她说，「小冯是个很努力的后辈，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初的我自己，我也是这样成长起来的，所以明白一句肯定对一个人的重要性」

「我看到小冯知道自己不能转正后失望的样子，不想让他怀疑自己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从而放弃自己喜欢的行业，所以思虑良久，才对他说了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