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表达什么？”如果是招安，她就认了，如果识破了她的身份，就只能灭口。

“其实我一直很敬佩黎主席坚持致力于维护三界的和谐共处。”周星从兜里掏出证件，语气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是现役第二世界军部第三小组负责人，仰慕黎主席很久了。自从沈浊案后，军部也一直致力于寻找军长以及主席的下落，我们调查到，您现在居住的，正是黎主席和方军长曾经的住所……”

“所以你隐藏身份住到我家楼上，就为了监视我？”

“不不不，调查的事怎么能叫监视呢……”周星赶忙补充，“而且一开始我也不抱希望，以黎主席的谨慎，若要藏匿，必然狡兔三窟。观察您一年，发现您只是一个普通的世联工作人员后，我几乎打消疑虑了。”

“现在呢？”陈深面无表情。她已经没有耐心了，这人絮叨半天，到底想说什么？

“咳……您今天的壮举让我产生了新的想法！”周星眨巴眨巴眼睛，试探性地压低声音，“如果您是黎主席，我愿意为您保密，不上报给任何人；如果您不是黎主席……”

他顿了顿，扬起一个真诚到近乎闪亮的笑容：

“我也十分诚挚地邀请您，加入我们第二世界军部，一起践行光荣而神圣的使命。”

陈深：“……”

搞半天还是挖墙脚啊！！

陈深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头疼，实在是太头疼了。她强忍着无语和崩溃，轻轻拍了拍周星的肩：

“年轻人，谢谢你对我能力的认可，但我真的只是一个苦兮兮的打工人，还签了十年的工作合同卖身契。如果我是你仰慕的那位黎主席，我早跟你们伟大的方军长私奔了。”她年轻的脸庞露出慈爱的表情，显得格格不入。

周星见劝说无望也没再纠缠，只是神色间难掩失落，并绅士地表示可以开车送陈深回去。陈深此刻心中余惊未定，谢绝了他的好意，只借了他的手机打电话叫方魏派人来接自己。

然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晚风穿过空旷的厂区，扬起细微的尘埃。两人之间只剩下沉默，和一种心照不宣的距离。

“滴滴。”通讯器发出声响打断了回忆，陈深刚进电梯，秉持着职业素养看了一眼，谁知就是这一眼让她只能连忙把电梯门按开往公园跑去。

“陈组，目标人物死了。”

冬日正午的太阳很暖和，鸟儿在南方的常绿阔叶植物的枝桠间还能扑棱翅膀，天空蓝得看不见杂质。如果不是鼻尖萦绕着一股尸臭，这座公园算是人们野餐晒太阳的好地点。

陈深举起自己的证件示意工作人员退后，掀起警戒线就看见地上只有一只……眼珠。

这个部件并不值得拉起警戒线，走进看会发现那只是一个仿真塑料。李木子带着她往前走，很快答案就出现了——假山背后已经与草地黏在一起的尸体，只能依稀辨别出人样，旁边对接的第三世界警方已经隐隐作呕，谁也不想在午餐时间看见这个。

“这看上去死了很久啊。”陈深说，“目标任务今天上午都还有能量波动记录呢。”

“已经确认了DNA，真的是应安安。”

“噢……”陈深点点头，没说话了。

“我今天中午还看见了她从雀阁出来！”

12：00AM。

李木子隐在假山后的阴影里，目光紧锁着那道逐渐清晰的身影——应安安果然准时出现了。

每周四中午，她都会从这条隐匿的空间隧道返回A区。之前的调查早已摸清了这条规律。

雀阁不知从何处听来了风声，认定黑晶石拥有“容纳”之能。加之近年来与黑晶石相关的案件中，所有碎片持有者的异能都在与空间能量结合后发生了难以预测的进化，这块曾被视为灾祸之源的“害人玩意”，如今竟成了各方势力暗中争夺的至宝。

应安安，大概率是在偶然间得到了某块碎片。而雀阁的动作比世联更快——他们开出了令人难以拒绝的价码。于是，这位原本只是能力失控的金属操控者，转身便踏入了与犯罪组织的合作之中。

李木子屏住呼吸，眼看应安安要走，挠了挠流浪猫的下巴：“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买点火腿肠吃好不好？”

他起身正欲跟上，却看见应安安的背影突然颓然倒地——

长期接触黑晶石的身体异常干瘪，细瘦的脖子从厚重棉服里伸出来，像一截枯枝。那张本就削瘦的脸此刻显得更加骇人，尤其是她突然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过来，直勾勾地盯住这条小径上唯一的活人——李木子。一颗混浊的眼珠，随之从她的眼眶里掉了出来。

李木子懵了，大脑第一反应是准备上去查看，脚刚要迈出就硬生生地刹住了。

这里相当于雀阁的分基地大门，一旦暴露，不仅任务失败，更可能打草惊蛇。现在最合理的做法，是装成一个被吓破胆的普通市民，腿软倒地，哆嗦着报警。

他刚要实践，天空突然掠过一只秃鹫……城市上空出现这种猛禽是多么稀奇，然而除了他却没人看得见——这是一只异能幻化的鸟。

它利爪一勾，将“应安安”瘫软的躯体凌空抓起，转眼消失在楼宇缝隙间。

紧接着，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坍塌声——那是空间隧道被彻底销毁的声音。扬起的风裹挟着不远处传来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尸腐气味，狠狠扑了他满脸。

“臭鸟组织……”陈深轻啧一声，蹲下身对那摊不成形的尸体发动了灵力检测，“咦？”

指尖传来的波动让她眼神一凝，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能量频率。

居然是黑晶石。

“怎么了？”李木子闻声凑了过来，“…！你在做什么？！”

太重口了……陈深调动异能从旁边的可回收垃圾桶隔空取来一个易拉罐，金属在半空中变形，被捏成了两把薄而锋利的手术刀。她面不改色，操纵着刀在那摊跟枯草粘连在一起的废肉里搅来搅去，牵连在刀刃上的人体组织在阳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我真受不了了。”李木子捂着嘴走了，早饭在胃里翻涌。

“哪儿重口了……”从来不吃早饭且恰好今天没吃午饭的陈深语气淡然，好像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我没徒手去掏已经很爱干净了，而且也没糟蹋人家法医的工具，是吧？”

从世联匆匆赶来验尸的法医早就对此习以为常，感激地点点头，甚至麻利地递上无菌手套和样本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