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死亡时间在一个月左右,致命伤源于木系异能技——推测是某种具有吞噬或绞杀特性的植物攻击。另外,现场检测到明显的空间系异能残留。”法医有条不紊地汇报。
“不错,这里原本藏着一个空间隧道。雀阁能把‘家门口’修在坟前,也算别有品位。”陈深轻嗤一声。
“木系异能?”刚吐完回来的李木子用湿纸巾擦着嘴,闻言皱眉,“我可做不到把植物直接‘种’进人肉里。”
“种?”陈深抬眉,“我以为是击杀技呢,比如操纵草木刺穿躯体。从你们木系的角度看,这些草的生长方式更像是寄生?”
“……”李木子仔细想象了一下,认真地解释道,“你说的那种穿刺技确实是木系常用的手法。但这具尸体……”他指了指那些与腐肉紧密交缠的草根,“虽然腐烂会影响判断,可这种程度的粘连,更像寄生。”
“有这种异能吗?查查。”
这时陈深已经在烂肉里找到了那枚黑晶石碎片,从法医手里接过一个隔离瓶把它塞了进去,直接扔给李木子:
“雀阁不可能把好东西留给我们的,把这个拿给研究所,确保没有被干扰后跟别的碎片放一起。”
“天哪,感谢陈组的信任,居然把运送黑晶石碎片这种S级任务交给我!”李木子此时也不嫌弃那个石头是从烂肉里刨出来的了,小心地收纳进胸前的口袋。
陈深看着对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句“你有病吧”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可不是刑侦高手,只会打打杀杀,所以之后目标人物死于谁手也交给我们帅气又勤劳的李同志了!”陈深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
“那你去干嘛?”李木子幽幽地盯着她。
“组长的事你别管。”
“我会向方魏主席举报你怠职哟~”李木子摸着胸口放黑晶石的位置,笑吟吟地走了。
刚回世联那一年,联盟内就流传着一种说法:陈深是个极强的“任务个人主义者”,喜欢独来独往,追求干净利落。至于搭档?那大概是她计划里可以随手拿来当诱饵的消耗品。
可事实却与传闻截然不同。
只有真正跟她合作过的人才明白,那感觉就像在大学做小组作业——一旦团队里出现一个既有主见又执行力超强的“领头羊”,其他人会不自觉地产生依赖。不会做?问陈组。不敢行动?问陈组。什么时候开始?问……
“好了好了,我来处理,你们去那边歇着。”
陈深总是这样,一把捂住所有犹豫的嘴,转身就扛起最棘手的部分。
久而久之,组员们默契地学会了“配合”——配合她高速的节奏,配合她清晰的指令,也配合她那种“别操心,有我在”的笃定。
所以,不想陈组长被别人抢走就只能放出其独断专横的谣言,这样就没人会来跟他们抢陈深的搭档名额了。
与此同时,周星正坐在咖啡厅喝着草莓奶昔看报纸,其“女朋友”也如约而至。
“应安安死了。”
“死了?”周星抿了一口奶昔,眼睛却盯着窗外好似看风景,“世联那边怎么说?”
“验尸报告发你通讯器上了周组……温馨提示,建议你不饿的时候打开。”
“没事。”周星平静地点开来翻看,又咬了一口椰蓉包,突然想起“女朋友”坐下来后还没进食,于是把抹茶蛋糕推过去,“你吃吗?”
扮演“女朋友”的组员看着绿色的蛋糕胚里烂熟的红豆夹心,又想起了图片里那滩和草融为一体的尸体,强忍着恶心摆摆手。
“也没说黑晶石碎片是被雀阁拿了还是怎么的……这报告公开跟没公开一样。”
“要不您去找陈组套套话,她好像是这个任务的主负责人。”
“哈……她怎么可能给我看。”周星笑了一声,就算是美男计陈深也完全免疫。他起身跟“女朋友”拥抱了一下做给路人看,叮嘱了下属几句就走了,“最近不用过来跟我对接了,我没下命令谁都不要到第三世界来,不然那些老不死又要说我干涉太多。”
“是。”
陈深拿着一袋人体组织和土壤混合物丢到了研究所的桌上,难得好声好气地对王林说:“王主任,你再帮我化验化验这个呗,法医那边查不出东西了。”
一个已经深陷地中海发型困境的微胖中年男子叹了口气,叫学生帮自己看着滴定就走了过来。
王林对此习以为常,套上手套就开始处理那袋不明物,丢仪器里去了。
“看蛆的生长状况,这人死了一个月了……蛮生态化的。黑麦草,死公园还是小区了?嗯,不含木系能力呢。”
“不是木系?”
“被抛尸后恰逢有人眼瞎在这植草皮的可能性大点。”
“……”谁这么重口。
“倒是像空间异能的波段。”
陈深心下一惊:难道是直接把空间隧道修在……人身上,尸体是被空间瞬时塌缩挤扁的?除了异能者,普通人平时根本看不见空间隧道,更不要说空间隧道的边缘衔接处,可公园怎么可能凑巧这个时候换新草皮?这么做也不能隐藏尸……
不对。
他们根本就没想隐藏尸体。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陈深此刻只想剁死那伙恐怖分子,但没有证据走程序,法律不允许。就算她现在找到雀阁其他分基地的空间隧道入口,要挟一个小喽喽闯进去大开杀戒,也只会有幸登上三界新闻日报被质疑有虐杀爱好不适合从事这份神圣且公正的伟大职业,或者不幸英年早逝被雀阁极端分子当成人肉包子揉捏。
一个每天走私各类能量晶石,招揽各界极端分子和杀人犯的组织,各界居然没一个敢投出一个高于百分之五十的票数来联合铲除。问就是不值当,得牺牲多少优秀的战士啊,一个沈浊就害得三界已经失去了三员大将,现在雀阁也没闹什么大祸事,都是灰色产业,对人不对组织,忍一忍,养精蓄锐。
想到那些政客虚伪的笑容陈深只想翻白眼,好在现在她已经没机会接触那伙老不死,从方魏每个月开完例会从联盟议事厅走出来时仿佛被抽干的表情就能看出,年轻人现在还经不起各界老姜的磨。
“别烦啦,再不济你干脆假装被世联气到辞职然后去雀阁投简历算了。”王林像是看出了陈深的郁闷,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背,随后在确认周围人听不见的情况下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反正你现在也是假身份。”
对啊,不说都忘了,“悠雪”很早以前真加入过雀阁。
陈深高兴地拍了拍王林的肩:“主任啊,你们晚上吃疯狂星期四还是尖叫星期三?”
一个研究员眼睛还盯着培养皿,手已经举起来了:“陈组我们现在改吃麦当劳了。”
“都行,钱打王林账上了你们叫他付,我先走了。”
研究员们立刻全部立正欢送财神,王林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后脑勺,淡淡地说:“要不咱们去楼下吃个江西小炒改善改善口味,每天吃西餐多不好。”
“老师,你把快餐说得太高大上了。”
“老师,除了土豆我现在都不想吃,这几天化验看见肉就想吐。”
王林干笑几声把研究员都赶回岗位去,捏着陈深给的那袋人体组织深思起来。
“哎哟呵,这不是夜莺吗?”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倚靠在咿呀作响的老旧栏杆上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