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深每次想要发动异能来辅佐攻击时就被座山雕更快的拳头打断了。
她的体型跟健壮一词绝对是无关的,甚至算的上清瘦,再这样打下去无疑要进入疲惫状态了,而灵力抑制剂的药性只会越来越弱。她搭在旁边的办公隔板身若无物地翻越,试图退开一段距离,好用钢笔插向对方的脖颈,却被一脚飞踢踹到了手腕。
酸麻感如电流般窜上她早已不堪重负的小臂,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后钢笔脱手飞出,她当机立断发动金属控制悬停那只还有抑制剂残留的钢笔。
不走运的是这次座山雕更快,立刻握紧了钢笔。他也料到了在金属系异能者面前他绝不可能把钢笔移动分毫,于是顺势向下一扎——
好在陈深强大的精神力让钢笔错开了几度,没让笔把自己的手捅个对穿,但鲜红的血液立刻洒落一地,大股大股地往外流。
切到动脉了?陈深只想了半秒,随即立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抄起办公椅就砸向有些得意的座山雕,但已经失去灵力的攻击实在有些微弱。座山雕徒手接下了椅子并一手丢开了——他的异能恢复了。
事到如今他的目的是无法达成了,会议室里那个木系的异能者实力不详,但对面还有两个没发动技能的看客和一个治愈系,他也不打算管其他黑衣人的死活,一点一点倒退到窗户边准备跑路,这时一根木藤带着风声狠狠扫在他的小腿上,剧痛还没来得及传到大脑他就硬生生地跪下了。
座山雕眯起眼睛,终于拿正眼瞧了周星。
闪着杀气的金色瞳孔冷得让人发怵,他的存在像一种更绝对的暴力,而这个施暴者正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地上的尸体也被视若无物地着踩压着,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座山雕大笑着翻身向下摔去,周星知道这死鸟摔不死,在那具身体砸向高楼之下已经被警察和围观群众围起来的尸堆前便幻化成鸟飞远了。
周星确实可以用藤条拴着座山雕不让他逃走,但现在更危急的是嘴唇都已经发白还面色如常的陈深。
普通的治愈系只能处理皮外伤的简单愈合,强大的治愈系则可以高效解毒和促进灵力恢复。严宛是很强,但动脉被切加灵力抑制这种情况他也帮不上忙,只能发动异能给陈深恢复点元气顺便用布压在伤口上止血,对陆霖说:“抓紧送医院吧。”
严宛能够以德报怨,真是医者仁心。
陈深第一次割到动脉,沉默半顷后想自己去医院,发现站都站不稳,刚才高强度的肉搏是有灵力支撑,现在已然脱力,只能借着陆霖的手臂堪堪站起来,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
“哥,你送我……”
“说什么悄悄话呢。”周星挂掉120的电话就走过来把陆霖放陈深肩膀上的手打到一边,找了一张还能支棱起来的办公椅扶着陈深坐下。
陆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举起那只无辜的手:不是,怎么又波及到我?
周星心里好像憋着一股气,面上也不笑,冷冰冰地说:“等会儿担架来了把你抬下去,现在先别动。”
陈深没理他,严宛则一个劲冲周星使眼色:“让陆总送过去就好了,现在没我们二界军部什么事,走吧?”不然这女的又要抽我的血了。
“严宛你带对接人回去吧,我陪陈组长去医院。”周星头也没抬,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已经被血液浸染的布料。
严宛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了。
陆霖总算是看懂了现在的情况——敢情这位木系男在追自己妹妹呢!可妹妹曾是有夫之妇,对不起了我老婆的现任组长我不会帮你的,方木舟的在天之灵不会原谅我!但我可以帮你照顾好组里唯一珍贵的治愈系!
“我送你们吧,严先生你们这边请。”陆霖伸手示意大家离开这片废墟。
严宛面色凝重,欲言又止,还是跟着陆霖下楼去了,逃过一劫的对接人也在点头致意后离开了。
现在只剩两个人在一片狼藉里静默地吹风。
“坐着也是坐着,要不拿藤条把我捆了运下去,省得医护人员来接。”陈深淡淡地说道。
“不行!”周星果断拒绝了,还露出一副有难言之隐的表情。
哦。陈深突然想起木系好像有什么共感技,如果这样那确实有点流氓,于是打消了这个捆绑运输的念头。
“其实我觉得只是切到动脉……”陈深眼观鼻鼻观口。
“看来当年没加入世联是对的,你们致力于洗脑每一个人成为拯救世界的死士。”
“嗯呢,你崇拜的那位前任主席一直向我们宣传这种舍己为人的教义,而且英勇牺牲的话……”
“你知道自己现在的体温多低吗?”
周星突然的诘难让陈深闭上了嘴,可看对方抿着嘴一副忧郁的模样,他又不忍心了,“我……算了。”
陈深现在失血过多眼神涣散,无心争辩。
医护人员很快就到了,拿着担架把陈深抬上了救护车,周星也跟着坐在后面。
这是陈深不知道第多少次坐救护车了,只不过醒着的时候特别少,因为醒着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救护车里还是挺宽敞的,外面华灯初上,映照着车后门的红十字,还有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周星。
车尾灯的红光打在周星棱角分明的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让她发现他的睫毛特别长,而且无论光线怎么变化,她看不出他有什么面部凹陷。
“要我联系你父母过来照顾你吗?”
陈深心想肯定不能啊,你一看见他们这两张大人物的脸,我的身份就暴露了。
“他们在第三世界外,而且等会儿输完血就能出院了,用不着他们过来。”
“……”周星强忍着一口气,“你确定只是失血过多吗?”
旁边的医护人员看了一眼说:“估计还断了两根肋骨。”
陈深立刻“啊”了一声:“好晕啊,我是不是要休克了……”
周星不知道是被逗笑还是气笑了,好在救护车终于到了医院楼下,他赶忙帮着医护人员一起把担架抬下去推进急诊科。
“深深姐!我们特别特别担心你,你说怎么白天还好好的,几个小时不到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啊!”乔巧巧特别担心地从病房门口窜了进来,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李木子看见脸色苍白的陈深躺在床上乖巧地一动不动,都不敢幸灾乐祸了,只能含蓄地问:“是谁这么有本事把我们世联数一数二的打手干成这样了?”
陈深面无表情:“大概是某人也打不过的雀阁大元老之一吧。”
“你看,还有力气怼我,说明精神气不错。”
“精神气哪里不错了!之前深深姐精神好的时候都是直接无视住院要求开溜继续工作的,现在都安分了,你知道这多严重吗!”乔巧巧愤懑地大声说道。
“真没想到,世联工作效率高原来是连病人都不放过。”周星端着一碗青菜瘦肉粥进来。
乔巧巧和李木子顿时对这位从未出现过的外男投去了探索的目光。陈深闭上眼睛不愿看,只恨乔巧巧的嘴快,更不懂为什么周星阴魂不散。
“能麻烦周组长出去一下吗?我们世联内部有工作事务要谈。”
周星看着一屋子“娘家人”,拿着碗识趣地出去了:“那我先把粥拿去热着。”
门关上的瞬间两个可以灵活动手之人就开始鼓起掌。
“大帅哥。”
“好眼光。”
“温柔体贴。”
“贤惠主内。”
陈深说:“你们能不能别为一张脸就这样倒戈?”
“还有饭。”乔巧巧本想真诚地握住陈深的手,但她发现陈深两只手臂都被吊起来了,于是只能自己双手握拳:
“深深姐,干我们这行的天天在外头奔波,有个耐得住寂寞会做饭洗衣服照顾自己生活起居的人可遇不可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