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你从哪里看出来他会做饭洗衣服的?”
“青菜瘦肉粥也能做得那么香,他一定就是那个为我们准备饕餮盛宴的厨神大人。连做菜这么辛苦的事情都愿意为你做的人,会不想给你洗衣服洗碗拖地晾衣服吗?”
陈深知道乔巧巧是逗自己开心,轻笑一声:“歪理。”
看见陈深的嘴角总算往上扬了一点,乔巧巧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李木子从兜里掏出陈深让自己去取的信封:“在你放办公室的那套皮衣口袋里拿的。”
“谢谢。”陈深示意自己现在没手,“放旁边抽屉里吧。”
病房的床头柜上摆着一盆紫色月季,花苞状如葡萄酒杯,柔和的花香跟周围消毒水的味道做对抗,李木子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打开了第一层抽屉,里头是电脑,第二次抽屉则塞满了文件,他略微无语地看着床上动弹不得的工作狂,抽开了第三层抽屉,里面终于容得下一个信封。
“巧巧你把我手机拿过来,对着我的脸解锁……嗯,现在帮我给里头一个叫殷青的人发一张我现在的照片,告诉他今晚不能赴约。”
乔巧巧听话地点开聊天框,发现对面早已拨了几次语音通话,尤其是最上面刺眼的五个字,她的表情缤纷起来。
李木子注意到之后也凑了过去,被映入眼帘的“小深”二字劈得哑口无言。
陈深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个人。
“我看错你了……深深姐。”乔巧巧甚至有点神志不清了,“五年里我以为我们都不近男色,终究是错付了吗?”
这又是闹哪出?
陈深解释道:“那个人只是我的线人。”而且还是一个试图把我真实身份揭露,让我被清算的歹毒之人。
“那刚才那个木系男呢?”李木子指着门外说,“网上说你们多系异能者普遍钟爱木系居然是真的,前有黎主席和方军长,现有陈组长和……他叫什么?”
“你怎么知道是木系?木系之间有共感居然是真的?”乔巧巧更吃惊了,“从现在起我要避雷木系,木子学长我再也不会追求你了。”
“巧巧啊,一看你就是不好好听讲,上次吃饭的时候陈组自己公布了答案啊。”李木子指着柜子上那盆花,“这木系男小心思颇多呢,一盆淡香型月季被他用异能弄成爆炸香了!”
陈深要不是手被吊起来早就扶额了:“我邻居在花店兼职,他纯粹看我把日子过得很惨才对我施舍点善意的。好了吗亲爱的孩子们,看完就走吧,我痊愈后就回岗位。”
把两尊大佛送走后陈深躺在床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殷青那边怎么办,本来今晚计划去套套话的,为什么座山雕会到陆霖的公司去,这个问题现在比“他为什么知道夜莺跟陈深是同一个人”更严重,虽然她其实更害怕后者延伸出“悠雪跟夜莺也是同一个人”的结果。
她还想知道,为什么大家总是着急给自己婚配,明明这些人跟自己连肢体接触都没有,大家只是利益交换和工作互助,说难听点可能这就是成年人的逢场作戏,别再问谁跟谁是什么关系了。
她是失忆了,但也清晰地记得,黎明悠雪做主席期间,没有人敢问为什么她不找个人过日子,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强大的女性而言太可笑了。
可能就是因为自己现在退化太严重,动不动就受伤还要别人保护才……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又马上清醒过来——刚才那个内耗和自我怀疑的陈深可以去死了。
她永远不会苛待自己,解决完黑晶石的事情一切一定会回到正轨。
“吱哑——”病房的门被再度推开,周星拎着保温袋在病床旁坐下。
“这些让护工做就好了。”陈深扭过头去。
“你能对自己好一点吗?”周星舀起一口冒着热气的粥,“世联给了你多少工资让你这么卖命,我出十倍。”
“你这么败家,爸妈不会骂你吗?”
陈星其实有想过周星是不是方木舟,但实际上现在的她对他们两个人都不算了解。方木舟是孤儿,烈士家庭,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殉职了,他是被第二世界的安德鲁伯爵养大的。
“我爸妈才不管我呢,他们俩环游世界中,家里有的是钱给我败。”周星耸耸肩,眼看着陈深不情不愿地把粥全部抿下去才舀第二勺。
“哦?那你要是入赘的话,对方得是什么家庭啊。”
“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入赘黎主席家!”周星故作惊讶,“不过现在没这么想了。”
陈深感觉这个男的完全就是胡说八道,什么都不想问了,又突然说:“你前天是不是去了雀阁?”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周星不置可否。
陈深想了想也觉得有点为难人,这样问话实在恶劣,倒不是说人家又给自己做饭喂饭,而是工作上的事情确实得保密,大家都是有原则的人,更不要说第二世界跟世联也根本算不上盟友的关系,只是为了三界稳定达成了一些利益互换的协定。
“其实你骗骗我也没事。”陈深试图缓解一下气氛,难得愿意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反正我也不知道。”
“我永远不会骗你。”
“倒也不必许下这种承诺。”
周星笑了笑:“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一句谎话。我知道,如果我骗了你一次,你以后连我的真心话都不会相信了。”
“……”陈深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严肃地回答了,有些难为情,只能张着嘴示意自己想喝粥了。
“你什么时候回家?”
周星收起碗筷,疑惑道:“为什么回家?”
“你晚上也在这里吗?”
其实乔巧巧和李木子不知道的是,她乖巧地躺在床上没有回通讯也没处理工作的原因是周星一直守着她,她在救护车和病房里看着他气呼呼又不忍冲自己放狠话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像一只被母鸡教育的小鸡,尤其是后面周星还良心大发地联系严宛抽了一管血给陆霖拿去化验,她决定安分地躺在这里不给对方添一点麻烦,以此为报答。
“可是我要洗澡。”陈深这句话是真心的,“跟那种体育生肉搏后我一直感觉自己身上沾着汗味儿。”
“……”周星沉默半顷,“但你伤口不能沾水也不能活动,还是不要洗了。”
“我可以用金系异能控制花洒,实在不行我可以……”
不对。
陈深终于意识到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怎么连洗澡都要过问周星的意见?他们只是邻居,还是认识五年内根本没什么接触的关系,今年这是怎么了……月老年末冲业绩?显然不是。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周星这次倒是没沉默:“其实我现在挺想赘给你。”
“……”她活该问!这男的一直在胡言乱语。
周星知道她不会相信这句话,只是垂下眼睛。
“其实你也是因为黑晶石才接近我吧?”
又不说话了。
陈深立刻若无其事地说:“你赶紧走吧,我真要脱衣服了。”
周星这回起身就走了,随着病房门“嗒”的一声关上,整个房间死了般寂静,周星送的夜光杯月季兀自散发着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