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如同磁铁的磁极,一声轻微的契合声响起了。手中的碎片严丝合缝地嵌入了晶体缺失了那一块,如同补全了折翼天使的一只翅膀。
那双惯常冷静的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但更深处,却点燃了一簇微弱却无比执拗的、属于胜利与完成使命的火星。
成功了,在复杂的能量与空间中,她完成了倒数第二次的“缝合”。
整个负三楼都是寂静的,唯余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黑色晶体稳定脉动带来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新的能量背景音。
严宛刚穿上作训服,准备去情景训练场里进行日训,通讯器就收到了一条任务联合通知。
“……”
看到通知的内容,严宛默默地拉下拉链,其余收到信息的组员也一脸懵,凑上来围成一圈。
“我去,太稀奇了,我们居然要跟世联特行组一起执行任务。”
“我们这算升咖了吗?我要去向第一小组得瑟一下了。”
“严副,我们现在要不要联系一下周组啊?”
严宛幽幽地说:“你们别高兴得太早,最好祈祷一下这个任务不是某人色令智昏的结果。”
“啥色令智昏?”“不知道啊。”组员们挠头的挠头耸肩的耸肩,按照通知上的部署去做准备工作了。
严宛把脸深深地埋进打开的双手。
受不了了,周星就这样把我们小组交到了那个世联新晋独裁者手里,他到底在想什……
突然,他的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一根粗大的金属锥直直地捅进他的大脑,迫使他扶住一旁的铁质储物柜,发出巨大的声响,而这刺耳的声音在他耳朵里也瞬间失真,同事关切的询问被拆解成破碎的音节。
“严副、严……快来人啊!医务室,医务室!”
天花板的顶灯在他视野里变成了万花筒,无数色块在他脑海里拼凑出一幅幅画,给某人最后的拥抱,战友逐渐清晰的脸,敌人在地上挣扎,满天的大火和无尽的黑……那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与此同时,喧闹的世联大楼底下,黑晶石正在安静地修补着自己的裂纹,仿佛剔除腐肉般将晶体内的杂质抛出,好接纳原本属于它的最纯粹的力量。
周星打了个喷嚏,把有些冻僵的手放在脖子上取暖——他坐在安静的大学图书馆里,这里坐满了期末周写论文和备考的大学生,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纸张的味道,大家都在埋头看书,没人注意到书架旁,一个看着约莫35岁的男人正在书架旁用空间系异能快速地将学生归还的书籍,他的身高并不算高,推着一车的书在巨大的书架间穿梭,显得格外渺小。普通人并不能看见,他戴着银白色婚戒的手指接触书脊的瞬间,书本就被一个虚空展开的黑色圆弧“吃掉”了,与此同时,书架上某个位置安安稳稳地放着那本被“吃掉”的书。
陈斌是一名普通的图书馆管理员,研究生读的是考古方向,毕业后就被调到这个岗位上来,这是一份大多数人都梦寐以求的好工作,有编制又清闲。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周星发现他是一个公认的“老好人”,经常帮邻里的忙,性格温厚老实,已婚,妻子已经怀孕六个月了。
从世联提供的报告来看,此人的异能是短距离的空间折叠,但上周妻子异常胎动时他在情急之下发动了空间传送,也正是那次突然迸发出的能量波,让世联监测到了黑晶石的频率。
他的异能进化了。
异能一般被分为自然系,造物系,治愈系,空间系和精神系五个大系。自然系一般指的是对自然力的掌控,比如金木水火土,雷电风冰光,是最原始和最常见的力量,第一世界的神明后代基本先天就拥有这个能力,只是每个人能操控的属性不同。造物系则是可以赋灵或者造物,最常见的就是赶尸人和傀儡师,强大的造物系甚至可以重构人类的身体结构,或者用灵力捏出近乎真实的动植物,座山雕就是典型的造物系。比较难缠但少见的就是空间系和精神系。
强大的空间系是万里挑一的,普通的空间系只能缩短微弱的距离,可以用于上班快迟到了五步缩一步,像雀阁那种远距离传送隧道的打造和各界的传送碑,都是很强的空间系异能技。但空间系最恶心的不是快速转移,而是制造虚拟空间,仙侠小说中常见的乾坤袋就是空间系异能,只要他们想,就可以把人关进自己准备的容器。
而精神系,顾名思义,常见的异能技有读心术、让人陷入幻境的魅术和催眠。不过这些技能都还是比较鸡肋,由发动者和受击者的精神力决定,如果受击者意志坚定就不容易被控制,反之严重的话会完全沦为对方的傀儡。
周星觉得这个任务很轻松,谈不上不危险,因为目标人物的异能看上去很温和,生活也早已融入人类社会,是无威胁的。
这时,兜里的手机发出不合时宜的震动,他立刻跑到室外去,接通了电话。
“喂?”
“请问是周星周组长吗?”
“是,请问您是……”
“你知道陈深溜出医院了吗?”方魏在电话那头看着后脑勺负伤且气到快要冒烟的王林,得亏他从手机里找到了五年前陈深被劫持那次给自己拨打的手机号,联系上了这个“玩忽职守”的木系男。
“……”
周星脸一黑,也吓退了刚准备上前要他联系方式的路人女大学生。
“您方便到世联主席办公室和我面谈吗?我的通讯器匹配码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等会儿我把出入许可传给你。”
“好,辛苦您。”周星十分有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另外一通电话拨了进来。
“周组!你快过来吧,严副他生命体征垂危了!”
他瞬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风声的嗡鸣、窗外的车流、学生敲击键盘的嗒嗒声,都潮水般退去,退到极其遥远的地方,只留下电话挂断后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