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把殷青的视频删了。”一双普通的跑鞋跨过木制的门槛,陈深已经来到了世联驻扎在A区的搜神司,整个人都散发着由愤怒带来的杀气。
“这……这恐怕会引来普通人类更大的不满。”搜神司的组员硬着头皮回答。
“我再说一遍,我隶属于特别行动组,我说什么你直接去做,后果我承担。”陈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算了,你们现在不需要再跟进这个案件,全权交由特行组负责,等会儿乔副组会来找你们办手续,你们只需要配合执行我们下达的命令,懂吗?”
一进入鉴证科,她就看见了周星和周梦思坐在显示屏前交谈,显示屏里正播放着那场改变世界运行轨迹的灾难。她的目光扫过扭曲的灯柱和破碎的地砖,最后落在高家栋自我囚禁时,风云变幻的小空间。
“我还以为世联不管这个事情了呢。”周梦思眯起眼睛看了眼来人,冷冷地嘲讽了一句。
“久仰大名,周校。”陈深内心毫无波澜,拿起鉴证科的汇报看了一会儿,继续刚才的话,“通知A区新闻总办公室,一小时内我要看到官方通告发出。强调这是意外事件,已妥善处置,原因正在调查,杜绝网络平台上的煽动性词汇。 ”
“您觉得现在还可能中断这场第三世界全体普通人类对异能者的猜忌狂潮吗?”周梦思打断道。
“您把我想得太软弱了。”陈深平静地说,“如果法律允许,我甚至想立刻对第三世界全体普通人类实施群体性的精神控制和记忆抹除。”
“为了维护异能者而不计得失吗?”
陈深冷笑一声:“您该不会以为如今的大势是人类要讨伐异能者吧?”
周星按住母亲的肩膀,摇摇头制止了还想反驳的周梦思。
“您明明很清楚,这次的案件跟以往的异能者暴露事件不同。凌晨三点这种本来不该有人在广场围观的时间点却有一群人堵在旁边录像和直播,舆论发酵速度快到官方都来不及反应。更可笑的是,第三世界这么多异能者,偏偏挑了一个最罕见又最危险的空间系展现给人类看,平日里最无害最透明的环卫工居然拥有毁天灭地的超能力,普通人类觉得自己就像虫子一样随时可能被碾死,这份恐慌让他们巴不得将所有异能者赶尽杀绝。”
“这段时间每十个案件就爆出八个空间系,您该不会真以为空间系就像路边的狗尾巴草——到处都是吧?”
“我的第一份有效情报是,殷青是雀阁的重要人物,他现在明目张胆地参与其中,诸位的脑筋可以转过来了。”
陈深对着鉴证科的汇报拍了几张照,眼神示意刚才的组员过来:“通知信息技术组,我要高家栋近三个月全部的通话记录、网络浏览痕迹和消费记录。重点排查他是否接触过非常规团体、药品,或近期是否经历过重大情绪刺激事件。还有,查他是否有隐秘的医疗记录,特别是神经或内分泌科。”
“是!”
“周校,感谢您的及时通知与配合,您的处理冷静且高效,深受小辈的敬仰。没什么事的话您可以走了。”陈深头也没抬,嘴里蹦出一句句恭维的客套话,手指在通讯器浮出的面板上快速滑动,“周星留下,有雀阁参与的任何案件都意味着第二世界的管理难逃其咎,你们有义务配合世联的工作,我已经给祝晴发了联合申请,三组等通知到后就可以接入工作了。”
周梦思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搜神司。
“是!之前的任务三组已经全部就位且更进,随时听候指示。
“那是你母亲吗?”陈深突然说了一句跟案件完全无关的话,让周星有些意外。
“是的。”周星沉默半顷,问道,“您看过我的档案?”
“重要任务需对执行者进行背调。”
“哦。”我不信。
陈深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周星的表情:“爱信不信。”
“你怎么知道殷青是雀阁的……啊!”他刚准备凑到陈深旁边追问,就被对方用卷起来的纸轻轻地敲了一下脑袋。
“周星,到底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我会对你好?”
“其实没有,我只是单纯喜欢您,比较爱幻想。”
“……”
大约是第一次听见对方这样直白的表达,她内心其实是不知所措的,但以她一贯的处事风格,只需冷着脸生硬地退后一步就好。
“我一直仰慕着你啊,黎主席。”周星穿着笔挺的黑色军装,俯下身时硬质布料发出暧昧的摩擦声。他凑到陈深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特别喜欢你调查我。”
比起耳边温热的呼吸陈深先闻到了勋章和皮带上独属于金属的味道。
她突然拽住对方被熨烫得很平整的领带,生生地往下拉,直到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与她只有厘米之隔。
周星措不及防地顺着力道将身体向前压,常年训练出的肌肉记忆让他差点做出防御行为,但陈深的手劲很大,他完全被压制了。
“身高体重。”
周星快速地说:“180cm78kg。”
陈深缓缓说道:“据我对男人的了解,几乎每一位男士在相亲填写身高信息时,都喜欢四舍五入,176写成180,181写成185。”
周星无奈地笑了一下:“我真的正好180,穿军靴185,运动鞋183。”
“挺诚实。”陈深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周星的脸,站起身来,“干活去了。”
“不调查了?三围我也可以告诉你啊——”周星眼见陈深的背影越来越小,大喊无果便作罢,手里婆娑着被她拉拽过有些发皱的领带,仿佛上面还有残留的温度。
她下手好狠,拽得我好痛,头发好香,手腕好细……
严宛一进来看见周星少男怀春般的笑容,一脸见鬼的表情准备原路返回,却被周星叫住。
“严总长有什么事吗?”
“我把调令撕了,在危机解决前总部负责人都还是连琦。”严宛被阴阳怪气了也不气恼,“昨晚我就跟你说过我的记忆已经全然恢复。这些年,我一直把你当做我最好、最信任的搭档,三组的每一个人都是与我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战友。 ”
“所以,我就不去坐办公室了,陪你们拼个二等功。再说,我走了,三组就没奶妈了,你们可别哭着鼻子求我回来。”他揽过周星的肩膀,语气轻松,眼神却无比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