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早点来啊。联盟没跟你说吗?堪培拉的传送碑被人毁坏了,我们从墨尔本坐飞机过来,途中被火系异能的炮给击了个响的。”
“火系?还能打中飞机?这里三百来号人就没这么强的异能者吧——”不对。祝晴立马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脸色一变,赶紧换上娇羞的表情,挽着陈深的胳膊在对方肩头可劲蹭,“哎哟……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嘛,你不知道,我看见了雀阁头号通缉犯啊,搞不好他就是始作俑者。这不,一心急,虽然没打偏,但也没打中啊……”
“殷青人呢?”
祝晴阴恻恻地盯着陈深:“你怎么不先问我哥在哪?”
周星心想祝军长此人真是妙极啊,陈深怎么能先关心殷青呢,这太让人生气了!当然,没有说先关心方木舟就很好的意思。
“方木舟在哪呢?”
“之前检测到的波动在国会大厦,但现在那里已经被异能者包围起来了。”
山丘上,纯白色的大理石建筑十分对称,显示着设计者想传达的秩序与规整。
“殷青呢?”
“……”祝晴突然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星,眼神中有惋惜,还有恨铁不成钢,“推着一个老太太进大厦了。”
“老太太?玛格丽特?”
“光顾着打殷青了,没太注意。玛格丽特女士……被雀阁挟持了吗?”
陈深这才想起来,玛格丽特是雀阁主教和首脑的事,多数人是不知情的,甚至连对殷青等人的通缉令,也是陈斌案后才发布的。她沉默半刻,抬脚往人群围绕的国会大厦走,祝晴和周星紧随其后。
陈深眸中紫光一闪,一道强悍的能量波当即以她为圆心铺散开,无论是在对骂的异能者或者在国会大厦前维护秩序的军方都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这位身材高挑还在大夏天穿着毛衣的少女,默默让出一条道。
强大的力量是拿到话语权的最快方式,所有人都被那道冷飕飕的灵力压制了。
祝晴说:“几天前,二界例行查偷渡和出入境记录,发现有第三世界的人被带到黑市上交易,其中就发现了高家栋。”
“我们调取了当时的监控记录,也抓了些商人来问话,说是当时有一个年轻男子把高家栋带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示了两款药剂的作用,A药剂是红色液体,注射后可以进化,B药剂是蓝色液体,注射后可以退化。”
“许多人都亲眼目睹了高家栋注射A药剂后灵力暴涨的样子,而后在B药剂注射下变回普通人。”
周星心下一惊:“这……这得多痛苦?高家栋那种生在第三世界的普通异能者,平均寿命都不会超过100岁,短期承受灵力的大幅涨落……雀阁太没人性了!”
在雀阁那些极端分子眼里,普通人类生如蝼蚁、命如草芥,低阶异能者也是实现大业的路上可以被随便牺牲的炮灰“同类”。
何止是高家栋,这种药剂在研究阶段肯定就已经消耗了很多“小白鼠”。二界的异能者命都金贵,能力也强,不好掌握,三界的异能者就不一样了,许多人的能力很弱或被尘封,他们自己都没察觉,雀阁想抓他们简直轻而易举……更不要说像高家栋这种无儿无女的单身汉,失踪几天都不会有人知道。
陈深皱着眉头,在国会大厦前站定,再往前,就是由A区自己的异能者军队组成的防线,他们并不认识陈深,十分警惕地捏着异能技,生怕眼前的强者先发制人。
三人身后,是愤愤的异能者们拉着“超能力者也有人权”的横幅。他们也没搞懂局势——突然出现的亚洲面孔,拥有着绝对的力量,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陈深眯起眼睛,抬起头看向国会大厦上巨大的旗杆:“二界理事会这还坐得住啊,不怕下次去医院做保养就被人打了退化药剂吗?年老的那几位失去灵力直接器官衰竭,岂不当场殒命?”
祝晴冷笑一声:“那自然是——没坐住。今天不正好是联盟例会的日子吗?方魏现在应该能在联盟议事厅听见那些老不死慷慨激昂地发表正义演讲,顺便情深意切地恳求联盟和二界达成合作。”
“那些老不死得知A、B药剂的事情后,当即就让一组展开了调查。二界这几年的管理要懒散许多,雀阁那些人平时也都没什么警惕性,军部在B区突击检查,一查就查到了几个违规实验室。”
要知道,联盟和三界自沈浊案伊始就相互约定绝不能开启有关异能进退化的任何项目或实验,如今的社会生态本就是共同努力三十年好不容易达成的结果,一旦再次打破平衡,后果不堪设想。
“说来残忍,实验室里全是被浸泡在药水罐里的异能者……已经是尸体了。他们没有在那场人体实验中存活下来,但雀阁还想监测药剂对异能者□□的影响,于是死都没死安宁。对那些人进行身份辨别后,我们发现他们中的大多数是第三世界的无业游民,少数是二界灰色地带的无户口人士。”
高家栋是幸运的,因为经过实验,他活下来了。同时,高家栋是不幸的,因为他的存活标志着药剂的成功,殷青把他丢回第三世界,榨干了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周星攥紧拳头,眉头紧锁。他不明白,明明都是异能者,自己的同类却能干出这么残忍的事情——这并不是出于天真。在战斗中,他对敌人也绝不会手下留情,但虐杀弱者,是罪孽深重的。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内心的愤怒:“他们为什么能这么自以为是?”
“没办法的事,异能者可不比神,他们有着接近神的力量,却有着人类对于力量和权势最纯粹的渴望,更不能摆脱祖先茹毛饮血、争夺地盘和资源的基因底层代码。”陈深很平静地陈述着,看见周星强忍着怒意而抿起的唇,她有意无意地用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见对方的拳头没松动的意思,转而将手心覆上他的手背,安抚性地包裹住,“愤怒没有错,说明你跟许多异能者一样,有同理心,强大却依然坚持恪守本心,抵抗着最原始的欲望,维护着世界的安宁,所以,你可以允许自己愤怒,但别忘记你的责任,无论这份使命是你的主动还是世界的被动。”
周星的呼吸频率渐渐平和,他看着陈深那双平静的眼睛——它们已经见惯了楼起楼又塌,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权力舞台,也见过众人厮杀,血光四溅的残酷战场,岁月让它们历经磨难却依然保持澄澈,也许它们并非从始至终都没有混沌过,只是那些杂质经过淘洗和沉淀,现在呈现给世人的是一片安详的湖面。
“真没想到,一时兴起来南半球度假,还能听见夜莺小姐的个人演讲。”
殷青穿着夏威夷风的花衬衫,从顶楼探出头来,十分潇洒地从头上摘下墨镜挥舞致意。
几乎同时,一个黑色的铁块闪至他的眼前,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铁块重重地砸向他的脸,凸起的颧骨被砸得生疼,他捂着被重击的右脸颊,也不气恼,硬生生把唇角的血沫子舔了个干净:
“看来您是不打算跟我好好沟通了。”
祝晴难以置信地望向陈深——她脸上完全是一副老奶奶出门遛弯的恬淡,一只手还踹在兜里,另一只手刚刚才松开周星的手。然而就在刚才,祝晴也没有反应过来,与自己肩膀靠肩膀的陈深是何时将自己的手机从裤兜里抽离,光速掷向上方。
这种精准的操控和极快的发动速度,哪怕是她也无法企及——这就是全盛时期的黎主席吗?要是她能这么快准狠,说不定那个燃烧球就不会砸飞机上了。
“跟你有什么好沟通的,过不了3小时,你的脸就会在三界的通缉榜单上轮播。”陈深头也不抬地把证件递给面前的A区军方,“世联特行组,今天是想在这里维护秩序,还是把楼上的人绑起来立个一等功?”
说罢,没等军方做出反应,陈深用力一蹬,跳上楼顶,火焰自手心燃起,如利剑般直指殷青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