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培拉的天空很蓝,像一面澄澈的镜子,偶尔有海鸥或者什么鸟飞过,划出美丽的弧线。陈深站在马路边,静静等待司机的到来,没意识到旁边的人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
周星的内心十分苦涩,他特别想问问陈深,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但她说,他们只是同事,她确实没义务告诉他,况且他也没问。
他垂下眼,看见陈深的手垂在身边,很白,中指的关节上有经常写报告留下的茧。他很想名正言顺地去牵起她的手,捏捏她的手指,怎么着都好,就是不想她的手落空,哪怕这一切只是周星的一厢情愿,没问陈深想不想要。
他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
司机姗姗来迟,说着一口非常有嚼劲的英语,陈深只是习以为常地打开翻译器,大致沟通了一下目的地后,司机表示那个地方现在新闻说很危险,他只能送到附近的街区,陈深答应了,两个人便坐上了后座。
一上车,沉默就变得尤为明显。狭小的空间里连呼吸都十分有存在感,周星终于开口了,但只是喊了她的名字。
“悠雪。”
“嗯,干嘛突然叫这个名字。”
“生日快乐。”
“谢谢。”陈深大概明白了,对于别人来说生辰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自己没告诉他,他才心生不爽。于是她又解释道:“我不太重视这个的,家里人都忙,我从小就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你不用有……”
“陈深,我喜欢你。”
“我知道。”
突如其来的告白并没有让陈深的内心多有波澜。她现在身心俱疲,老天爷格外喜欢耍她,今天她干成了零件事,等会儿还得去处理亡夫和异能者暴动,怎么想都是一场恶战。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陈深的语气很轻,甚至堪称温柔,她在周星面前已经露出了少有的松懈和柔软,不能再往后退了,“我会处理好一切,再回应你,可以吗?”
陈深其实想说:“我不会吊着你,不会耽误你的时间,但我也不能不负责任地把你给祸害了。”
但她还是没有说——她不敢思考自己真正的感情。也许剖露真心,往往更需要勇气。
她说那些大话,说周星分不清感激和喜欢,分不清仰慕和爱。可她不也被几顿饭就收买了,那张好看得无可挑剔的俊朗脸蛋露出嗔怒表情时,自己心里还升起一丝怪异的情感……对方指责她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时候,就像小狗乱吠,连生气都感觉在摇尾巴,实在有些可爱。
“就算方木舟回来了,我也不管了。”
两个人一人看着一边窗户,却都没由来地想到这里。
司机听不懂中文,还以为是来度蜜月的小情侣吵架,十分善意地打开了车载蓝牙,放起Westlife的《My Love》。
“我很喜欢这首歌。”周星用英文说道,“您也喜欢这个组合吗?”
司机倒是健谈之人,立刻跟周星快乐地聊起天来:“是的,我跟我妻子结婚时这首歌很火,我们经常哼唱,那时只要我们一吵架,就放这首歌表示停止冷战。”
“哇哦,很不错的主意,也许我也该试试。”
“哈哈,你的女朋友生气了吗?旅行途中有意见不合是正常的,不过,我一般会听我妻子的。”
“她没有生气,是我惹她不高兴了。不过在我们家,她一直是那个领导。”
“leader”这个单词实在是太……
陈深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星一眼,心情不知怎的居然有些美妙,谁知一个煞风景的不明物体突然撞上车窗玻璃。
一个有着金色双马尾、脸色惨白、穿着红色波点裙的洋娃娃一卡一卡地转动自己当时塑料眼球,直到与陈深四目相对。
陈深:“……”
这诡异的声音自然也吸引了司机和周星的注意——司机大喊“耶稣啊”,匆忙踩下刹车,周星默默抓住扶手防止高挺的鼻梁撞上车椅背:
“这造物系的傀儡操纵能力不熟练啊。”
他立刻切换成流利的英语,向司机道谢和道歉,出示了支付码。陈深则摇下车窗把娃娃挤了下去,打开车门把东西捡了起来。远处,游行示威的牌子十分醒目,火光四起,烟雾缭绕,甚至还有雷电噼啪作响。
“三十年前的混战也没打成这样吧。”
“当然,我们那时候都是上来就放大招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能像他们这样打得有来有回。”
周星干笑两声:“你怎么还嘲笑人家弱?”
“我没笑啊——祝晴居然还没收拾完这伙连技能都用不明白的低阶异能者?”陈深面无表情地把洋娃娃甩了两下,试图用灵力激活,混战中一个长相十分彪悍的肌肉猛男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似乎感应到了娃娃,哭嚎着“My baby!”
她顿时感觉毛骨悚然,把娃娃抛向那个硬汉,甚至使用了重力异能让娃娃赶紧回到“母亲”的怀抱,男人接到娃娃后立刻用异能让娃娃跟自己一起向陈深鞠躬,娇滴滴地说“thank you”。
周星如临大敌地挡住了男人飞过来的吻和媚眼,却又感知到身后有其他异能者的接近。
祝晴幽幽地出现在两人身后:“姐姐姐夫,怎么才来。”
以陈深的灵力感知能力,当然早就发现了祝晴:“这不是想等你的好消息吗?”
周星捂住心脏紧闭着眼:我当姐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