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深闻言眉头一皱：“通知了连琦和祝晴吗？”

“今天是月初的联盟例会，连总长的手机关机了。祝军长已经传送到南半球的联络点，在赶往现场的路上。”

屋漏偏逢连夜雨。陈深轻轻咬了一下下嘴唇——通讯器是外放的，周星当然听见了这一切。她故作轻松地回眸一笑：“我……”

“你去吧。”

“……”

周星竭力掩饰自己的酸楚，用没什么情绪的语气继续说道：“游乐场又不会跑掉，方军长就不一定了。”

也许上天真的有恶趣味，酷爱捉弄人。他不敢看陈深的脸，怕看见她迫不及待要去见“前夫”的表情，更不想对方看见自己眼底卑劣的嫉妒心。

“去游乐场吧。”陈深沉默片刻，坚定地说，“我说去就去，谁还能捆了我不成？”

她要做自己的主。那“前夫”五年没个响，凭什么叫她去她就去？

还不如黑晶石有诱惑力呢。

“呃……周组长也在啊。”乔巧巧还没挂断通讯器，听见对面两个人的对话，八卦之心熊熊燃起，“方木舟跟咱们也不熟，二界去了就行了。最近难得放假，深深姐你别放过周组长，去游乐场玩得开心啊哈哈我先挂——”

一个分析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道：“乔副！我们…我们检测到黑晶石的波动了，也在堪培拉！”

三人：“……”

陈深和周星面对面坐在专用飞机上，相顾无言，又同步扭头看向窗外。

“抱歉啊陈组。”工作人员推来装载红酒和冰桶的餐车，“堪培拉的站点传送碑被破坏了，只能委屈二位从墨尔本坐飞机过去。”

“谢谢，我们不喝酒。请给我们两杯白开水，40度左右最好。”周星十分善意地冲工作人员微笑，工作人员立刻被这张惊为天人的帅脸打动了，飘飘然地推着车回去了。

陈深挂断那通电话后就一言不发，神色冷淡，周星也不想自讨没趣，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维持着微妙的关系。

工作人员端来温开水，正想问这位特行组组长对本次服务的意见，却见陈深面若寒霜，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只顾看窗外的机翼和厚厚的云层，他只能向周星求助。

“谢谢你，我们要谈论一些任务上的事，可以回避一下吗？”

工作人员了然地点点头，收起盘子离开了。

然后整个机舱又陷入死亡般的寂静。

“之前洗碗的时候是我冲动了。”周星斟酌了一下，说道，“我不想你觉得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在确认关系前我都不会再越界了，抱歉。”

陈星没理他。

她现在一肚子火，却不知道火从何处来，于是心里更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气。

她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怎么，得知我前夫复活了，急着跟我撇清关系？”陈深被气得半死，怎么想都觉得不公平，于是说了一句百分百可以激怒对方的话。

周星果然气笑了：“我以为我还蛮善解人意的。”

“谁要你善解人意了，我逼你做贤夫良父了？”

“你自己在早年采访说‘最喜欢对方不争不抢乖巧懂事识大体，最好还是孤儿不用处理婆媳关系，只为你考虑’，我正在往这个方向发展呢。”

陈深沉吟片刻，脸色古怪：“我说过这种话？”这是人话吗……该不会是她早年中二病发作说出来的妄语吧。

“你去搜三十年前联盟线下的非正式座谈会。你说完这段话第二天就跟又争又抢但赢在父母双亡的方木舟订婚了。”

“………”

“我虽然父母安康但赢在不争不抢，在您这里还算有点竞争力吧？”

陈深现在特别想把看过那个采访的所有人都灭了，首先就是周星。这架飞机最好能坠机，以解后顾之忧。

“你特别特别像一个翻脸不认人的负心女。”见陈深沉默不答，周星愤愤地抬高了音量，好看的眉眼拧在一起。

“我说了去游乐场！是你——”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那就一起去游乐场啊。”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游乐场！”

“你要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成吗大少爷！”陈深忍无可忍，手重重地拍在桌上，“我什么都依你了，我都没发作，你发什么威呢？”她被莫名其妙亲了一口她都没索赔，这人还讹上了！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同事。”

周星一脸不可置信地摇着头，那表情就好像在说陈深是一个翻脸不认人的冷血动物。

他幽幽地说：“你跟其他同事也这样？”

世界最难回答的问题就是“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答案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旦被观测就开始塌缩。

陈深觉得自己能跟他吵起来也是十分了不起，端起水猛灌了一口，陷入了片刻的平静。

“我跟其他同事的关系关你什么事，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恋——”

突然袭来的一阵颠簸让周星险些摔倒在地，他本下意识唤起木藤托着自己，却发现这是平流层，木系根本毫无用武之地，只能准备吃个狗啃泥，谁知跌进一个柔软的怀抱。

“系好安全带！”陈深揪着周星的衣领，防止那张脸摔到地上把挺拔的鼻骨摔断，周星半跪着在陈深的身前，刚想扶着桌子起来，机身又发生一阵剧烈的摇晃，他的头又撞上陈深的小腹。

工作人员扶着座椅，神色慌张地走过来：“陈组，你们赶紧去拿后座的降落伞，飞机被不明能量干扰了，货仓着火，迫降是行不通了，跳伞自救吧！”

“你们乘组有多少人？”

“三个，但有两个是造物系可以飞行，他们可以带着一个人下去，多了就……”

“你们三个人照顾好自己，我们两个会自己想办法。落地后你立刻联系驻扎在该区域的人员来处理飞机坠毁的事，降低社会影响。”

“好！”工作人员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他很清楚，强如陈深这种级别的异能者根本不会被一场空难害死，自己如果不先走反而会成为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