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的脸火辣辣地烫，他承认自己非常贪恋陈深的体温，但现在他这个走地鸡马上就要死翘翘了，于是赶紧随着飞机的倾斜滑向后座放降落伞的地方。

“陈组。”他把装备从应急箱扯出来，“你之前有跳伞经验吗？”

陈深咽了咽口水：“你知道现在的飞行高度吗？”

“万米高空啊。你的生理承受极限可以忍受当前的气压和含氧量吗？”她已经闻到了烧焦味儿，窗外刚才的工作人员被化出翅膀的机长还有副机长抓着飞走了，飞机现在是自动驾驶的状态，已是强弩之末。“且不说跳伞能不能安全到达地面，我没有跳伞经验……真抱歉，我没有接受过军校的系统培训，不过我知道一般普通的跳伞可以让教练陪同双人跳伞，你愿意试试吗？”

“没问题，那气压和空气条件怎么办？”

“我的空间技可以尽量把我们传送到三四千米的高空……不过有个坏处，我转移的距离越长，下次发动的时间就越晚，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到时候如果跳伞到澳大利亚哪个无人区森林里，我就没办法发动二次迁移，只能等人来救援了。”

“你的空间移动距离居然能达到几千米！这……”这已经是空间转移的天花板了吧，三界统一的空间技划分标准中超过10km的转移都称为空间传送，小于等于10km的被称为转移……但目前百分之八十的空间系都卡在1km左右，发动频率受限极大，陈深不愧是一界的血脉，基因的力量太强大了。

感慨之余，周星一边给陈深和自己穿戴好装备，一边跟陈深简单阐述了跳伞下落和着陆的动作要求：

“到时候我会负责打开主伞，你只要抓好我的背带，千万千万别松手，我会负责控制方向和速度。”

“好，如果你需要重力加速度可以告诉我，我可以使用重力技能。”

“没事，相信我！”周星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想当年我……”

“哐当——”什么物体熔断的声音打断了周星刚没吹出来的牛皮，陈深一把握住周星的手腕，做出最后的嘱托：“我数到三就立刻发动转移，你就把这个当作普通跳伞的出舱，可以吗？”

“好，我做好准备了。”周星打开通讯器，最后确认了目前的GPS定位还有风向，手一转，回握住陈深的手指。

陈深冷不丁地说：“三。”

周星：“？”不是说数到三吗，一和二呢！！

还没等周星反应过来，两个人就已经出现在半空中，狂风让周星的心跳瞬间加速，他想象到了陈深得逞后坏笑的眼睛。他们俩此刻正死死握着对方的手腕，失重感并没有出现，只有被风托举的感觉，十分舒畅。

陈深拽着背带，直到周星已经打开主伞，两个人在空中打起转转，她都一直很安静——现在的风灌进来绝对会让她嘴巴变形。虽然这是她第一次跳伞，但她并没有兴致在空中张开双臂或者比耶。

周星其实很想跟陈深说话，世界在他们俩的脚下变得很小。他曾经在军校做过很多次空中迫降的培训，每次都很游刃有余。木系是走地鸡，空中作战是他最重视的科目，所以他总是格外认真刻苦，从来没有注意过周围的风景。现在，世界很安静，他的手心居然有点微微发汗，心里的小人又开始叫嚣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他觉得周梦思骂他其实骂得很对，他确实在工作上谈感情了，他调理不好。

但是那又怎样？他喜欢她喜欢得加减乘除都不会算了，他才不要放手。

终于快要接近地面时，周星看见了脚下蔚蓝的海水和白茫茫的沙滩，最重要的是，这似乎是一个野沙滩，周围没什么人，他差点喜极而泣。

“准备落地。你先抬起脚，等我着地了，你再踩下来。”

“嗯。”

落地的过程非常丝滑，周星本想用木藤搭个缓冲网，但陈深落得很稳，顺着惯性往前走了两步就停下了，随即开始解开身上的装备，确认两人当前的位置，就仿佛两个人刚才经历了不是一场凶多吉少的逃亡，而是玩了一把游乐场的跳楼机。

“没给你做心理准备的时间，你表现得还挺好。”陈深把通讯器的地图点出来，抬头看见头发被吹得很凌乱的周星，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周星心想：命都给你，我往死里表现。

半晌，陈深又风轻云淡地补充道：“哦，太久没用我都忘了，其实风我也可以控制。”

“……”周星这下是真的崩溃了，“所以我在半空中感觉被托举不是错觉？”

“bingo。”

那还跳什么伞啊，无论如何都死不了啊！！

怪不得从来没跳过伞，不接受军校培训——敢情是陆空两位一体的异能！

陈深承认自己有点使坏了，她没去成游乐场，这样玩一把也挺舒服。

“联盟那边查到原因了，是异能者暴动时有人的能力瞄到我们了。这概率……只能说我们真够倒霉的，天空这么大非瞄到我们的飞机，咋不射向外太空呢？”

“真的假的，这理由太牵强了吧？”

“真的，是祝晴的火系异能，她的射程在第三世界可以全球覆盖打击，如果有空间系异能者跟她合作，站在堪培拉也能炮轰联盟。”

“………”周星默默地捂住了陈深的嘴，“其实，祝军长的最高异能技没公开。”他还想多活几年，不想因为听到不该听的被灭口。

陈深把对方的手扒拉下来，无奈地表示：“这不是她的最高技，只是普通技的最大打击范围，就好比你的木藤移动速度——你是不是太提心吊胆了些？你可是要当二界负责人的人啊。”

要不是陈深提起，周星都快忘了自己当时在病房大言不惭提出的条件，那个时候他不知道陈深就是黎主席，只是想撒娇，谁知对方真有给他加官进爵的权利……

只要陈深许下了承诺，她就一定会做到。周星现在不想当上二界负责人，只觉得世联的特行组组长特别认真可爱，尤其是两个人现在被困野沙滩，对方正用谷歌地图导航试图打车前往现场，只给周星露出了一张有着认真神情的侧脸，头发也因为降落时的狂风吹拂而显得毛毛糙糙。

“陈深。”

“不叫陈组长了？”陈深挑眉，“打到车了，到上车点得穿过这片树林。”

周星赶紧快步跟上：“你喜欢哪个称呼我就叫哪个。”

“随便，人前别叫黎什么的就行。”

“深深姐～”

“……”陈深差点没噎死，“这个也不行。”

“乔副也是这样叫你的。”

“她多大你多大？少来。”陈深看过周星的档案，这家伙跟自己一样大，硬要算，还比自己早生几个月，喊姐姐还真是臭不要脸。

“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你父母都不姓黎，你还偏偏取了一个四个字的名字。”

陈深似乎想到了好笑的事，面色柔和了许多：“我爸姓林，当时给我上户籍的时候，那个登记员用的26键拼音输入法，手指敲错了位置，lin变成li’m了，就成了黎明。”

“所以你其实叫林悠雪。”

“对。”陈深觉得12月的南半球真的非常热，把黏在后颈的头发用手拨开，“我出生在冬天，母亲生下我的时候正好是一个冰冷的大雪天，那时一界来看我的人里有个管司命的老神仙，说我是一个跟血亲关系淡薄的人，除非以毒攻毒，名字带点更冷的东西才好。”

“悠是自由，不着家，雪是悲情或无情。我的前半生，倒正是应了这几个字。”

周星知道她说的是三十年前的大战，还有她一步步把世联拉到现在这个地位的旧事。他不敢多问，因为许多事都是三界众所周知的伤心事，赶紧把话题扯开。

“冬天，那你岂不是已经过了生日，还是快了？”

“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