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魏的问号都快写脑门上了:“啊?不是啊,悠——陈深一个组长怎么能指使我呢哈哈哈您看这事闹的……”
连琦一边把手腕递给过来把脉的治愈系一边崩溃地说:“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瞒我呢!”
“哎哟……这还有外人在呢!”方魏一顿挤眉弄眼,窝窝囊囊地等人走了才说,“我们这边检测到了木舟哥的灵力波动,祝晴还在医院蹲守他哥呢,我来看看是不是殷青又在这里披着皮干坏事!”
连琦听得头都晕了:“什么什么,我怎么没听懂?”
方魏鬼鬼祟祟地看了眼周围,确认不会被人听见后,还是警惕地抬手开了一个局部结界,解释了方木舟和周星的事,以及殷青可以模仿方木舟异能技的事:“都是绝密情报,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任何人!!目前就我们几个亲近的人知道,连大哥你千万不能说漏!”
连琦默默地说:“你刚刚说祝晴在守什么玩意?”
方魏纳闷:“周星啊,他被暗杀中弹受伤了,为了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吾妻可是亲自上阵监督啊!”
连琦突然傻笑起来:“哦,那我刚才应该是见鬼了。”
“鬼”字一出,高亢的声浪在山间回荡,愈发逼近,两人一块儿转头,看见山上开下来一辆极其拉风的兰博基尼Huracan。
周星的头发被吹得飞起,露出光洁漂亮的额头,要不是大衣里的病号服十分扎眼,大家只会以为是哪里来的富二代来跑山。
哦,如果副驾驶不是坐着一个看着就没什么好气、班味十足的女人就更像了。
方魏看见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差点瘫倒在连琦怀里,连琦默默架起他的胳膊,只听方魏颤抖地说:“祝晴一定会杀了我。”
连琦温柔地注视着那张倒着的脸:“你放心,连大哥会陪你一起死的。”
陈深皱着眉从车上下来:“怎么带这么多人过来?全盘泄露?二界的情报工作怎么做的?”
方魏刚要回答,王林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戳着陈深鼻子大叫:“好啊你!你真是不要命了,把你工牌身份证出入境许可全部没收停用了居然还能出现在这儿,真是好本事啊!”
陈深抹了一把脸:“您唾沫星子飞我一脸。”
“你想气死我!你爸今天还打电话问你干嘛去了,为什么不来拜年,我说你小男友中弹了,结果呢,你们倒是有雅致,到山上飙车来了,啊?”
小男友周星听到这个称呼瞬间心情大好决定大赦天下,在车上眉飞色舞起来,谁知王林又说:“你知不知道那个方木舟的波频在这儿?”他的笑容霎时消失。
“我哪知道,我来这里有急事要办呢。”
陈深把情况听了个大概,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哦,回世联吧,部署一下后天的抓捕计划,把李木子也上通缉令就好了。”
其实陈深是该生气一下的,但她现在已经有些麻木了。成功不是一蹴而就,在从事这个职业的七十多年里,短暂的“输”是司空见惯的,尤其是这种持久战,必须耐得住“输”,生活不是一波三折的影视剧,不会莫名其妙得到有利的线索,正派角色中途失败后吸取教训,开始一路乘胜追击,最后把反派一网打尽,每个人都得到应有的处置。
现实是不断出现的问题和两败俱伤,是势均力敌和鱼死网破。
她倒想以摧枯拉朽之势把雀阁打得屁滚尿流,可这不现实。
实力不允许,时势不允许。
第三世界所有的无辜人类都是雀阁手里的人质。
当务之急依然是擒拿他们的主心骨殷青,然后把黑晶石碎片夺回。
“怎么查到李木子是杀害我的凶手的?”
周星被束缚带捆在病床上,表情很微妙。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能被陈深用手铐铐起来,还是在床上,虽然不是他想的那种,但现在这副模样也很诡异。
陈深平静地搅拌着杯中棕色的冲泡药剂:“其实很好查的,我当时根据弹道锁定了大致的方位,鉴证科根据你胸口的子弹确定了枪支类型和射程,好巧不巧,满足以上条件的只有一栋楼,狙击后从该楼撤离的话恰巧可以不经过任一摄像头来到两个离境的传送碑。”
她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药剂,递到他的嘴边:“查传送记录的话还不知道要查到何年何月,我就让他们去翻垃圾桶。”
周星乖顺地抿了一口,被药苦得眼睛都睁不开:“翻垃圾桶?”
“嗯,那颗子弹上没有任何灵力残留,我曾怀疑过是不是人类对异能者的报复,随机挑选到你,可当时是大年夜,A区这段时间都查得严,丰州又是个对枪械管制十分严苛的地区,加之那栋楼的位置偏偏在两个传送碑之间,我便怀疑是第二世界的人,而且还不是雀阁的人。”
陈深笃定地说:“不仅不是雀阁的人,还是一个不太怎么针对性杀人的新手。”
周星笑了笑,满眼欣赏地看着她:“怎么推断的,我老婆怎么这么聪明?”
“那栋大楼是烂尾楼,还是工地,当晚把你送上救护车后我就赶了过去,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烟味。虽然说大年夜的风刮得也厉害,但我对烟味特别敏感。地上基本没什么烟灰了,想必对方肯定是处理掉了,可这地方没垃圾桶,他要想丢掉烟头,只能是返程路上。”
“他狙击前吸烟,不是习惯就是紧张,这是一点。其次,带走烟头处理烟灰,说明他懂得不留痕。可我还是让他们去查垃圾桶,因为我猜这个新手抱有侥幸心理,毕竟把烟头带出境,怎么看都像是更难处理的证据,还不如往第三世界哪个角落一丢。”
“噗……凶手还挺有素质,不随手乱扔垃圾。”
“主要还是因为,我从那两个传送碑中随机选了一个从第三世界回世联,一到迁跃点就看见李木子正从便捷浴室洗完澡出来,换上制服准备去第三世界轮班。”陈深收回杯子,确认药被喝完杯子见底,倒了点热水在里面冲淡杯壁上的残留药液,“我就想起那个烟味很像他之前抽的烟,偏偏他还洗了澡换了衣服,我多看了几眼,就发现他鞋面粘着烟灰。”
“所以其实还是没掌握证据?”
她点点头:“当时没有,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那根烟头,得亏大年夜没什么人出来,几个必经之路上的垃圾桶都空空如也,地面也干净,只有一只黄鹤楼细支的烟头遗落在垃圾桶的灭烟处。从磨损程度看,对方喜欢用左边牙齿叼烟,李木子一直如此。刚才确认了DNA,是他无误,也在他家床底下找到了那把狙击枪。”
“我跟他无冤无仇。”周星耸耸肩,“他怎么定位到我们的?”
“定位倒是简单。”陈深苦涩地笑了,“他也曾是我的搭档和贴身保镖,恢复灵力前方魏想着保护我的安危,我的定位一直对特行组每个人公开。”
她确实从来没想过世联会有叛徒,还是特行组。
世联一贯是纪律严明的,与三界比起来,他们对内部人员的思想教育一直十分重视,资格审查更是不必说,家庭背景和成长经历有一点不对劲都会被筛,更不要说特行组,整个三界只能筛出五个优秀且作风优良的人进入组里,因为特行组的权限实在是太大了,它基本能干预三界百分之八十的事,只要别太过分,在任务中有些过激或踩线的行为都是可以被一笔勾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