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你哥都还不知道自己是你哥呢。”
“也不知道这次冻结要多久……”
冻结其实并不能称得上是一个绝对的杀招。
根据各界这么多年研究的成果,大家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被打破的规则就是万物守恒。
黎明悠雪的“冻结”在早年一直被人怀疑是唯一不守恒的异能技。
冻结可以让一定范围内的生灵相对静止,但这种静止和暂停时间是完全不同的。
她没有让时间暂停,只是让空间中的物永远定格在那个瞬间。这是这个技能最基础的表现。
可怕的在于,这是目前世界上唯一能够接触到时间这个维度的异能技。目前再强的异能技都只能触碰到空间这个维度,人们可以穿越在不同的平行世界里,却永远无法回到过去,触碰未来。
但“冻结”可以改变时间的流速。
比方现在,陈深选中的一部分空间和物体,它们跟随陈深的意志流动,而未被选中的所有人按照正常的流速继续在正常世界里向前走。
她可以用冻结让一个人停止走入死亡,也可以用冻结让一个人永久定格在某刻。
但这不意味着陈深可以在她圈定的空间里用一瞬过完一生。
“冻结”的代价就是长久的沉睡和记忆的缺失。
她失去了一部分的过去和未来,换到了现在。
这就是悠雪写日记的原因,她怕她会忘记重要的事情。
而不断失忆对于一个领袖而言多么的可怕,谁会敢把世界交到这样一个人手里。
自从战争结束后,黎明悠雪再也没有用过冻结。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她遇见了一个不舍得忘记的人。哪怕日记写下了他们拥有过的种种,爱却永远不能被记录和继承。
一晚上过去了,天边升起太阳,红霞透过薄雾,爱德华决定先押送李木子和鸦去世联问询,在场最有话语权的是严宛,他点点头,联系了后勤人员上楼,把座山雕的尸体也拖回去,做个尸检以防万一。
“那我先走了?”爱德华挠了挠头,向严宛请示道。
严宛微微颔首:“我会照顾好乔副的,你放心。”
时间过得很漫长,祝晴一向急性,她躺在地上,突然开口道:
“哥。”
“嗯?”
“我觉得我们老了。”
随着一声轻哼,祝晴看见了严宛嘴角淡淡的笑。
“如果你也算老,我就是半截脖子入土了吧。”
“我不知道,可能我太爱胡思乱想了。我觉得……我觉得我们以前出任务不是这样的,很无力,悠雪姐也……有些力不从心。”
“没有人会一直年轻。”
严宛淡然地看着天边缓缓升起的太阳,又看着眼前模糊不清的能量屏障:
“没有人可以一直游刃有余地获得胜利。成功的代价很惨烈,只是曾经的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年轻时代的意气风发掩盖甚至美化了痛苦岁月里的煎熬。”
“悠雪没有弱过,从来没有。”他摇摇头,“她甚至更强了,因为她比曾经更加了无牵挂。而正是这份豁出去的狠,让你觉得她拼尽全力只是为了这么个结果,不值得。”
祝晴不甘心地别开头:“对,我就是不明白,对付这么几个废物,明明有那么多办法,为什么要——”
“因为这个办法最快。夜长梦多,她等不了了 ”
“可是明明徐徐图之会更——”
“人不能总是允许自己徐徐图之。”严宛打断了祝晴激动的反驳,“她已经在这件事上耗了五年,整整五年,就算是长寿的我们,又有多少个五年。人是会在安逸中死掉的,她已经安逸了五年,无论被迫还是自愿,她也想活过来,想找回自己的魂。”
“我们不能因为舒服就去走某条路。”他轻轻拂去乔巧巧头发上的尘灰,想起很多年前悠雪坐在二界的发言席说的话。
“想要安逸可以去结婚,找个有钱有势的女人或者普普通通男人,出卖自己的相貌、年轻甚至品格,在婚姻中完成各需所取的利益交换,你就不用在一线上厮杀了,过着平淡幸福的一生。日后当别人问起你的理想,你的真爱,你活着的意义,你就回答:都在安逸中付之一炬了。”
玛格丽特坐在轮椅上,动弹不得。
她面部的肌肉抽搐着,眼球僵硬地转动,瞥见殷青刚被复原的手臂在无法流动的世界里砰然炸开,再次变回一摊糜烂的肉泥。
她艰难地开口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您不可能不知道我的最高异能技吧。”
陈深站在一片死寂的空间里,周围的环境与顶楼其实并无二致,不如说,这就是刚才的顶楼,只是空间外的其他人顺着时间向前走,她抽取了某一帧,让选中者定格在此。
充沛的灵力在她的周身流转,皮肤白得像冰冷的新雪,和乌黑的头发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眼睛始终没有向世人展现任何情绪,如同一个褪色的古老神像,只是淡漠看着人世间的嘈杂,美得失真。
殷青看呆了。那种美并不是由陈深的面容导致的,是因为那丰沛到近乎可以称之为神的灵力,正生机勃勃地在眼前这个人身上流转。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力量,没有人会不深切地渴望这份强大。
“也是,进过冻结区域的人已经没办法走出来陈述死的感觉了。”陈深若有所思地眨眨眼,“你们应该为自己还活着而感到高兴,毕竟我得抓活的。”
玛格丽特哑然失笑,眼角的皱纹拧在一起:“黎明,我想我并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
“原来攻破我的精神壁不算过分的事啊。”她挑眉,俯视着两人,“刚才交手我就发现了,殷青的精神力根本不足以让我的精神壁被击破,堪培拉那天,是你从中作梗。”
“其实我们的目标都是为了让世界更加好,只是你太保守了,我们采取了更快捷的方式。”玛格丽特真挚地看着她,“我知道你还不能理解我们,不会主动相告,我才采取这种方式想要得到关于黑晶石的信息。”
“哦?刚才下杀手又是什么理由呢?”
“我并没有下杀手。”她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讲台上向学生和蔼地答疑解惑,始终像一个知书达礼的学者,端庄地坐在轮椅上,“我并不知道那个女孩会突然挡在你身前,那道精神刀刃本来应该击破你的精神壁……你是一个强有力的对手,下手自然要重些。”
“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女孩,放眼三界数一数二的治愈系都能被你一击殒命,这手未免重了些。”
“我们可舍不得杀你啊,小深。”殷青强忍着左臂的剧痛,虚弱地说道,“你真的不知道当年为什么画眉要把你引入黑晶石内部吗?”
陈深蹙眉:“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