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真的不知道？你是上帝最完美的造物，你爸妈也没有说过？”

殷青露出一个堪称纯洁无瑕的笑容，可惜陈深深知此人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那双灰色眼睛里的狡黠和邪气十分勾人心魄。

不知何时，玛格丽特突然发现自己可以行动了，试探着发动异能，无果。

“如你们所见，这里的时间被我逆转了。”陈深从容不迫地盘腿坐下，取走了殷青拿着的黑晶石碎片，把玩起来，“你们可以理解为时间在这里以倒着的方式向前走，守恒条件是慢倍速，外面过了一个小时我们才过一分钟。”

“就算你们在这里用物理手段砍死我，空间一解除我照样复活。”她把碎片放进隔离瓶，收纳好后又捏着殷青的下巴左右看，“说说看，你们怎么模仿方木舟的波频的？”

“黎明，我跟方木舟的关系比你想得还要好，战后，二界许多高层和雀阁都有联系，甚至连你也曾是我们的一份子，不是吗？”玛格丽特把轮椅操纵至陈深身侧，俯身温和地解释道，“他曾经提供过自己的DNA和波频数据作为我们的研究样本……你们都为雀阁走到现在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我们感谢你。”

“你不必急切地把我们拉到统一战线，我只会站在对的一边。现在雀阁错了，就得伏法。”

“可是，异化药剂背后牵扯的人足以让世界再次政变，这依然会致使战争，你还是一意孤行——”

“让犯罪者锒铛入狱，”陈深打断道，“对得不能再对了。如果一个区的高层都参与了这种毫无人道的计划，说明这里该换血了。”

“还有你。”她扯住殷青的头发，让他狼狈地仰头看着自己，“把你的话说完。”

殷青咳出两口鲜血，不疾不徐地说：“第一世界的神明后裔，越往后神性越淡，灵力越弱。赵家祖上是十分纯正的先天神灵，你母亲才得以在她那代人里脱颖而出，你父亲则早几代就因为神性过弱搬迁到二界了，照理说，生出来的孩子也不会多强，你偏偏中了基因彩票，一出生就和天地齐鸣，自然系手拿把掐就算了，连时间维度都能干涉……”

“更凑巧的是，画眉留下的古籍里记录了，把黑晶石作为送给二界的那位先天神灵，正是朱雀神，赵氏。”

“你与黑晶石的共鸣，是血脉里注定的。”

陈深冷哼道：“这么说来，你们起初是想把陆霖抓去做实验的？”

“哎呀……你就是太聪明了。”殷青眼神暧昧地看着她，声音十分蛊惑，“不过你想错了，那次在他公司我们确实是冲着你去的，可惜座山雕没有采集你的血液样本，要是早知道你就是黎明，我们在雀阁就不会放走你。”

“玛格丽特小姐应该早就猜到了吧。”陈深扬起头，对玛格丽特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您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

殷青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聪明如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话背后的深意，瞬间脊背发凉，眼神冰冷地看向他至亲至爱的主教：

“是吗？主教大人应该是不知情的呀。”

玛格丽特始终像一位沉静的学者，只是坐在轮椅上思考，直到两人把目光都转向她，她才如梦初醒般说道：

“啊，这个空间其实是可以被破解的吧。”

她优雅地从轮椅上站起来，盖在腿上的薄摊滑落，殷青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你的腿根本没有失去机能！”

玛格丽特冷漠地看了殷青一眼，还没等陈深反应过来，殷青的身体突然被甩到楼房边缘。

玛格丽特抬起的手骨瘦如柴，青筋毕露，皱纹和松弛的皮肤更显苍老。

“我就知道，您才是症结所在。”

陈深朱唇轻启，把眼神从奄奄一息的殷青身上收回。

“症结？我不喜欢这个词。”玛格丽特放下手，视线放肆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与自己交往已久的故人，“孩子，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

“我明白，您本不该对我心慈手软，是什么让您选择放我一马呢？”

“……”玛格丽特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缓缓说道，“我欠方木舟一个人情，仅此而已。”

又是他。

陈深垂下眼：“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不劳烦您把空间解除了，外面已经很晚了，跟我去世联走一趟吧。”

这位已经老去的战神摇摇头，她的杀气早就在这些年的平静中收敛了，整个人散发着女性领袖身上独有的亲和力：“抱歉，孩子，我不能答应你。我会把我要做的事做完，再去赎罪的。”

“……”陈深突然意识到什么般后撤了一步，还没来得及捏好异能技，一股霸道的灵力镇压下来，随着空间的瓦解，白色强光在眼前炸开，黑晶石的灵力波动居然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

这怎么可能？

她被空间撕裂开的冲击波甩到墙上，头晕目眩，第一反应是摸了摸胸口放置隔离瓶的位置——碎片明明还在，而且绝对是真的，她验过的。

她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不远处，乔巧巧骤然从疼痛中惊醒，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严宛当即开始进一步的急救，祝晴脸上出现错愕的神情，下一秒拉紧了火弓。

遭了。

她心里猛得一跳，对祝晴喊道：“别动手！快离开——”

然而，话音未落，一股剧痛传来，她低头，看见一小截碧绿的尖刺，顶端还流着黑色毒液和她鲜红的血。

一条埋藏在她身后已久的藤蔓，破土而出，贯穿了她的身体。

严宛瞳孔瞬间收缩，想要过来帮忙，却被殷青操纵的木藤拦住了去路，眼前乔巧巧依然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藤蔓上的毒液开始迅速麻痹她的神经，她的视野开始模糊。

殷青狞笑着爬起来，擦去了自己嘴角的血：“轻敌可是大忌啊，我亲爱的夜莺。”

陈深知道，下一步玛格丽特就会入侵自己的精神轨来窥探她的记忆甚至控制她。

她咬着牙想反手烧断藤蔓，但身体不听使唤。

既然这样……既然这样，不如自杀。

只要我死了，死了精神就会湮灭。

她冲走过来的玛格丽特送上一个古怪的微笑，下一秒，她抽出腰间的短刀，准备猛地往脖子上一刺。

“不可以！！”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她的大脑。

她有些迟疑地顿住手，玛格丽特的精神纤维刚想触碰她的精神壁就被另外一个不容置榷的力量打回了。

下一秒，殷青身上的藤蔓突然开始反噬他，身上长出无数的枝桠，刺穿他的每一个器官——灵力作养料，他变成了一棵人形植物。

周星阴郁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他先是轻轻拂过祝晴的头顶，让她瞬间从精神控制中清醒过来。祝晴大口地喘着粗气，惊恐地发现周围的战况已然进入到下一个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