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鎏金色,被直视的人会感受到对方来自血脉的压制。
一界神明的后裔普遍是金色瞳孔,二界的混血儿多数是棕色瞳孔,能力越强金色越纯正。少数人在异能发挥到极致时,也会展现出漂亮的淡金色。
玛格丽特的精神纤维不断重启又打结,她警惕地后撤一步,然而下一刻,周星已经从她旁边擦肩而过。
那并不是空间转移,而是快到无法捕捉的速度。
他伸出手,直直探入殷青的胸腔,在触碰到那颗滚烫的黑晶石碎片时骤然拔出。
殷青的身体一软,直直倒下,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
整个过程,周星始终一言不发,眼神狠戾,垂下的指尖正血淋淋地捏着那块碎片。
“玛格丽特……”不断涌出喉咙的血液让陈深很难受,她的眼皮太重了,只能半闭着眼模糊不清地说,“抓…带走……”
玛格丽特刚要开口解释,周星只是走过去抱起陈深,手在触碰到背后那可怖的伤口时神色更冷,喉结不住地滚动,最终只是把对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把视线转移到眼前的帮凶上。
“我劝你不要急着缉拿我,毕竟这次可不比上次,殷青的毒很难解。”她倒着向后撤,笑容依旧,“比起我的长寿,我想你会更希望她长命百岁。”
“对吧,练鹊?”
祝晴眼睁睁看着玛格丽特走到了顶楼边缘,刚要向前阻拦,却发现自己的异能在刚才的催眠中就被封锁。
陈深意识已经不清晰了,只能听见外人的只言片语,苍白的指节拽着周星的的领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追啊……”
“她逃不远。”周星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抱着人往严宛旁边走,“宛儿,还能再治一个吗?”
严宛点点头:“你放下来吧,我简单处理后赶紧送到医院去。”
“好。”
祝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哥哥——这个曾经一定会追到底的人居然放任敌人远去,安然坐在这里:“玛格丽特呢?这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红色的光没入陈深的眉心,严宛当了一晚上的奶妈终究有些吃不住,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在春寒料峭的早晨背后的作战服早已浸湿。
周星只是呆呆地托起陈深冰冷的手,贴着唇哑声道:“不就是想要黑晶石完全修复吗……现在已经拿回最后一片了,任务结束了。”
“可——”
严宛皱着眉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祝晴的嘴唇开开合合,最后还是拨通了连琦和方魏的电话下发追击令。
她踢了踢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殷青,惊讶地发现居然对方居然还没死,对电话那头说道:“呃,有一个活口,我等会儿带回来。”
严宛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周星,对方棕色的刘海正耷拉在眼前,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憔悴,整个人阴沉沉地跪坐在陈深身旁,视线死死扒在女孩身上:
“她说了要留活口,我就不会弄死他。”
祝晴揉了揉眉心,又打电话给楼下的医护:“多带一个担架上来。”
“怎么样?”周星紧张地询问。
看着对方一副慌神的模样,严宛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斟酌了一下用词:“不算好,这种实时伤害我分摊不了,只能减缓毒素扩散速度……得尽快送去星际C区做血液透析,联盟军医院恐怕做不了。”
又是这样。
几个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把推车架上救护车,救护车滴嘟滴嘟的声音响彻云霄,红蓝色的光晃得他眼睛很难受。这次的救护车防窥挡光都做得不错,他坐在救护车里陪护,外面是什么天气他不知道,一路的嘈杂他也一概记不清了。
陈深一直紧闭着眼,呼吸很微弱,旁边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一上车,医护就拿着血氧饱和度仪准备做基本的生命体征评估,等确认完血压后转身给人上呼吸机,一切就绪后她才松下一口气,将注意力转移,狐疑地看着周星:“怎么又是你?”
周星闻言抬头,仔细辨别了一下眼前的人:“你是……动脉出血肋骨骨折的时候?”
“嗯哼。”医护人员坐下来,车辆刚好颠簸了一下,她稳稳地扶住仪器,“你是黎主席的朋友吗?以前没怎么见过你。”
周星苦笑道:“你……所以她的身份在世联根本不是秘密?”
“呵……瞒别人倒是好瞒,医护瞒不了。血型和灵力波频都能对上,长相性格更是没太大差别,关键是进医院的频率和各方的重视程度,傻子都能猜到。”医护盯着心电监护屏看了一会儿,“世联主席这个位置风水不好,克死几任了,全都英年早逝。”
也许是发现周星的脸色十分难看,她好心补充道:“哎,我就是调侃而已,黎主席身体底子好,还省去了转院的时间直接去C区,肯定不会有事。”
“谢谢。”
周星低声回应道,没再吭声。
C区的综合医院很繁忙,每个人的脚步都快得像在纽约的街头,方魏戴着微型蓝牙在急诊科等待已久。
“口唇发绀,大汗生命体征不稳定,直接在icu做血透吧。”领头的医生带着医护直接把人推了进去。
“家属呢?”
门外的护士过来看了眼方魏,又看了眼周星,说道:“方先生,您签字。”
然后她就把表单递给了周星。
周星不假思索地上面签下了“方木舟”三个大字,把笔尖朝向自己递还给了对方。
方魏震惊地看着周星:“你……”你知道?!
“没什么好纠结的。”周星的眼神很淡,眼睛始终盯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冒充她的丈夫就可以解决问题的话。”
虚惊一场。
方魏干笑着舒了口气,通讯器从刚才就一直响个不停,他只能走到安静的角落去接。
抢救室外,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煎熬,夕阳从窗扉射了进来,打在他俊朗的脸上,睫毛闪着光,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普通的反光。
中途有医生出来过,但没人能从他们被口罩遮住的脸上看出情况的好坏。
赵瑶和林浩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也只能跟外面的人干瞪眼。
周星静默得有点让人发怵,他不闹,也不哭,就只是呆滞地坐在等候的椅子上,没有像方魏一样焦虑得挠头或者揉脖子,只是像一个被冻结的雕像或者死物坐在这里,与周围的一切分割。
直到木星在晴朗的夜空中亮得抢眼,入夜已深,一位医生才走出来,淡淡地说了一句:“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