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正在切山药,今天中午很明显是要一起喝山药南瓜粥。
“我想吃土豆泥。”
他刀一顿,这才发现陈深已经走下楼,正用手捏起油条往豆浆里泡。
“怎么醒这么早,是我吵醒你了吗?”他切完菜后把砧板拿去池子冲洗,头时不时回头望,看陈深慵懒地趴在冰凉的大理石桌前,咀嚼着被豆浆浸软的半截油条,心想要不要换个恒温餐桌,“这个豆浆没放糖,你还吃得惯吗?”
“还好。”
陈深吞完这半截油条就去抽纸擦手了:“我吃饱了。”
“就吃饱了?只吃这么点怎么行?”周星把手在擦手布上印干,踩着小碎步追过去抱住陈深,用手臂环着她的腰亲昵地说:“再多吃一点嘛。”
陈深面无表情,心想疼啊,腰疼死了。她偏过头,指腹抚过他的脸颊,温声道:“这不是得留着肚子吃中饭吗,别辜负我们周大厨一番心血。”
如同被表扬的小学生,周星心花怒放,跟狗似的使劲蹭她的后颈,鼻子嗅来嗅去还要亲两口才肯放手去厨房忙活。
陈深看着厨房里认真做菜的男人,觉得现在提通讯器的事估计不太行,不然狂犬病得愈演愈烈。
也许正如研究表明,Y染色体让雄性普遍情感缺失,愤怒和不安难以化解时,他们将情感依托于最原始的行为,因为动物之间的性行为和啃咬是交换信任的最快方式,保证彼此在最脆弱的时候保持绝对赤裸与亲密无间。
显然,他已经把她平日面上的理性全部撕碎然后丢到九霄云外,得到了她心底最真切的答案,现在正春心荡漾地下厨示好,表明之前的矛盾翻篇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逗逗他。
“家里有药吗?”她在应急药物箱里翻来覆去,假装有些失措。
周星愣住:“什么药?”
“我们昨天没做保护措施吧,我担心——”
对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无辜地指着自己,手指因慌乱而颤抖:“我没……我没啊……”
“是啊,所以我要去买一下避孕药。”
陈深有些憋不住笑,但还是故作镇定,一脸认真地看着已经石化的周星。
周星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梗着脖子说:“我是说我根本没那个!”
“啊这样吗,我不记得了。”陈深蹲在药箱前,眨巴着眼睛,仰头看周星,对方的脸红得像西红柿,正绞尽脑汁地回忆并不存在的情节。
终于,陈深垂下头,肩膀开始抖动,然后整个人开始抽搐,爆发出一连串的笑声。
周星完全懵了,好半天才发现陈深在耍他。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心眼!”
陈深挑挑眉,凑到他身前,轻柔地亲了一下他的唇角:“没事啊,你别这么拘谨,没忍住我也不会怪你的,事后吃个药的事。”
周星羞得不行,咬牙切齿道:“我明天就去做结扎。”
“别呀,这对身体多不好。”
“吃药才更不好吧!还有,你怎么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我讨厌你!”
“哦,那你讨厌吧。”
“不不不不是,我喜欢你,我特别喜欢你。”
周星佯装洒泪,把人抱在怀里可劲装哭。
陈深得逞后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的弧度。其实她真的无所谓,毕竟周星不知道他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做过绝育,不过做不做问题也不太大,像他们一界和二界这种长生种血脉,总是不易有下一代的,所以战时许多人牺牲后,挚友或交好的远亲都很愿意帮忙抚养孩子。
两人婚后其实也并没有多亲密,悠雪常常因为工作上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方木舟在二界同样忙得脚不沾地,只能偶尔挤出时间来探班,两个人在办公室悄咪咪亲昵一会儿就得分别。不过这个工作有一个好处就是忙完几个大案子和大项目就能放个小长假,这种时候他们就必须抓紧时间享受二人时光。
关于下一代,方木舟早就在婚前说过不想要孩子,原因很简单,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血亲了,他的父母撒手人寰,他认为他的基因也没什么延续的必要。
陈深揉揉他的头,冒出一句:“请问现在可以允许我去工作了吗?我想拿回我的通讯器,你送我去世联,全程你都陪同。”
“……”
怎么都绕不开这个话题。周星不情不愿地松开她,勉为其难地说:“好吧。”
“乔副的职位由我暂代。”爱德华疾步向前为陈深打开车门,领着人往审讯室走,来往的同事看见还算完好无损的陈深,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陈深微微颔首向他们致意,脚步不停,身后还跟着一个臭脸的周星。
“她现在在联盟军医院一天能干四碗饭,治愈系的恢复速度很快,没让医生操心。”爱德华按下电梯,伸出手臂挡在电梯门前,等陈深和周星都进去了他才踏入电梯,刷工卡按楼层,“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主要做了几件事,一是对玛格丽特的进一步抓捕,一周内她的异能波频在三界各处频繁出现,部分是障眼法和诱饵,我们在逐步排除,现在已基本锁定她的逃跑路线,预计这两天实施抓捕。”
“二是……我们确认了带回来的那具座山雕的尸体确实是伪造的。”
“伪造?”陈深微微蹙眉,“他那天的能量场与前几次交手并无不同。”
“您的判断没错,前几次交手也都是他的分身而非本体。”
三人走出电梯,爱德华把人带到指挥观察室内,科员正在调试录音录像设备,单向透视玻璃的另一侧,穿着审讯服的殷青被束缚在特制的问询椅上,太阳穴上贴着传导脑电波的铁片,双手被灵力抑制环扣在椅子两边。
“造物系的分身么……”陈深思忖片刻,“他一直有长期使用这个分身,说明在塑造和维系上耗费了不少灵力,少说三分之二。他的本体应该不会比分身强,至少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到巅峰时期。”
“我们调查了以往的类似案例,也是这样推断。至于第三件事就是对隼、鸦和李木子三人的审讯。”说到这里,爱德华顿了顿,看了眼周星的表情,陈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周星,此男正神色冷漠地注视着玻璃另一端正在问询椅上打哈欠的殷青。
她摆摆手:“没事,周组长也可以听。”
爱德华点点头,接着说道:“首先是鸦,他在被关押期间一直试图自杀,而且后期还出现了精神崩溃的现象,我们发现他似乎有某种药物依赖,注射镇定剂后让精神系试图接触他的精神轨,成功导出了一些信息。”
他在通讯器上操作了两下,陈深这边就收到了文件。文件的内容与她设想的完全不同。
“鸦对实验毫不知情?”她蹙起眉,“雀阁的日常管理和人员调度是他负责,这我知道,可是我记得他早年加入雀阁时似乎有传闻说他是玛格丽特手下的研究生还是助手。”